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焦糊味混著海风里的咸腥气,猛地钻进鼻腔。
李旦扯了扯背包带,確认自己真的重新踩在了佛罗里达的土地上。
阳光刺眼得过分,把街道两旁棕櫚树的影子缩成细细的一道,落在满是涂鸦的墙面上。
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在跟街上的人呼应,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都带著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抽象”劲儿。
其实李旦清楚,佛罗里达一开始並不是这副模样。
早年这里只是个靠著阳光和海滩吸引游客的普通州。
居民过著不算张扬的日子,顶多偶尔有几个衝浪爱好者闹出点小动静。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网际网路上颳起了一股“佛罗里达猎奇风”。
不管是街头醉汉的胡言乱语,还是宠物狗偷叼邻居报纸,只要配上“佛罗里达州限定”的標题,就能收穫大把流量。
渐渐地,跟风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外地博主特意跑来摆拍“奇葩剧情”。
本地人一开始还觉得荒诞,后来看著那些离谱视频的热度,反倒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胜负欲
你们其它州的人装得再像,也不如我们本地人玩得真实。
於是,从街头艺人把吉他换成马桶搋子表演,到大爷大妈在超市里用购物车飆车,佛罗里达人的“整活”技能点满。
尤其是年轻人,更是把这种“抽象”当成了潮流,动不动就拍点离谱视频发上网。
收穫的点讚和关注越多,他们玩得越疯,到最后,“荒诞”反倒成了佛罗里达的代名词。
李旦刚搭著顺风车抵达主街道,还没来得及感慨物是人非。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呼呼啦啦”的巨响,伴隨著人群的惊呼,一个五彩斑斕的热气球直直地坠了下来。
巨大的气囊砸在马路中央,扬起漫天灰尘,刚好挡住了所有车辆的去路。
司机探出头骂了句脏话,下一秒却掏出手机对著热气球疯狂拍照,嘴里还喊著“这波血赚,绝对上热门”。
李旦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绕路,身旁“叮铃”一声,一辆共享单车停了下来。
骑车的是个黑人小哥,最离谱的是,他脑袋上居然顶著一块老式液晶电视。
屏幕还在闪烁著雪花点,电视边缘用胶带牢牢固定在脑袋上,几根电线顺著脖颈缠到腰间,不知道接的是哪里的电源。
小哥看到李旦盯著他的“装备”,还得意地甩了甩头,液晶电视跟著晃了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模样,说不出的莫名其妙。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壮汉正蹲在一辆皮卡旁边,手里拿著扳手疯狂拆卸轮胎。
车主就站在旁边打电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帮著壮汉递工具,嘴里念叨著“快点快点,等下交警来了就麻烦了”。
李旦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罪恶都市里那標誌性的背景音。
低沉的贝斯混著街头的嘈杂,野性又混乱。
嗯,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別的城市永远模仿不来的、独属於佛罗里达的疯狂与自由。
这些插曲在佛罗里达实在算不上稀奇,李旦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圆蛤镇的方向走去,他这次回来,是特意赴约找皮特的。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皮特家的独栋小屋,李旦抬手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落下,门很快就开了,只是门口站著的不是皮特,而是他的儿子克里斯。
“哈嘍”
克里斯眨著那双看起来有点睿智的眼睛,看著门口的李旦,刚想再说点什么,一根麻绳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紧接著,一身牛仔装扮的皮特从门后躥了出来,腰间还別著一把玩具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