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沾满粘液的异形躯壳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般被甩脱、萎顿在地,迅速失去了活性。
阿特的身影在光芒与混沌中收缩、变形,渐渐恢復成了近似人型的模样。
但他已不再是简单的“人型”。
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皮肤之下仿佛不再是血肉,而是一片翻腾的、充满哀嚎的深渊。
无数扭曲的、灰白色的灵魂残影在他体內挣扎、撕扯、彼此吞噬,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溺水者,疯狂地想要突破这具新生的躯壳,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橙黄色的核心光芒死死束缚、拖回深渊。
悽厉无声的吶喊仿佛能直接刺入旁观者的脑海。
这场內部的、灵魂层面的风暴持续了数秒。
最终,那些挣扎的残影仿佛耗尽了力气,或是被更彻底地“消化”、“整合”,缓缓沉寂下去,隱没於阿特的身体深处。
橙黄色的光芒也渐渐內敛,不再外溢。
一切归於平静。
阿特站在原地,外观几乎恢復成了最初的模样。
那黑白配色、带著诡异微笑的断魂小丑,头上歪戴著他那顶標誌性的黑色小礼帽。
看似寻常,但李旦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小丑那黑白分明的眼眶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非人的、橙黄色的微光,仿佛有无数灵魂在那深渊般的瞳孔后一闪而过。
一种以黑白为配色的鬼域,以他为中心缓缓瀰漫。
危险!
李旦的直觉让他直接变成了恶魔的形態,儘管他相信“幽灵牌”的收容规则,但面对一个刚刚吞噬了“死光”、体內囚禁著无数哀魂的未知存在。
在可能的危险前,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就在李旦完成变化的瞬间。
变化,並非从阿特的身体开始,而是从李旦所感知的整个世界开始。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仅仅一剎那,李旦眼中色彩斑斕的实验室景象被彻底剥离、覆盖。所有的顏色消失了,只剩下单调、压抑、死寂的黑白两色。
墙壁、仪器、灯光、甚至空气,都染上了这种阴森的非现实感。
空间感变得模糊而扭曲,熟悉的实验室边界似乎在延伸,又似乎在坍缩。
鬼域展开。
而这,仅仅是开始。
鬼域中央的阿特,开始了膨胀。
不是肌肉的賁张,而是像被吹胀的、扭曲的气球,又像投影在波动水面上的倒影,它的形体开始失去稳定,无限地膨胀、变形。
就像潘尼怀斯在展示其真正恐怖时,便是如此超越物理法则地扭曲形貌。
阿特的手臂拉长、变薄、前端锐化,最终化为两柄巨大而弯曲的、闪烁著寒光的骨质镰刀。
它的下肢融合、异化,变成了更適合爬行与弹跳的、反关节的昆虫般的肢体。
它的头颅在黑白滤镜下显得愈发硕大,笑容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那顶小礼帽却依旧诡异地贴合在变形的头顶。
並且,隨著它的变形。
这个被强行转化的黑白鬼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或者说是“死亡的活性”。
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地面渗出粘稠的黑暗,墙壁上浮现出痛苦的面孔。
各种只在最深噩梦或最古老传说中出现的怪异开始復甦、显形。
无面的徘徊者、由肢体拼接而成的爬行怪物、悬浮在空中滴落腐蚀液体的眼球丛、发出婴儿啼哭却长满利齿的阴影……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恐惧造物,是这个鬼域规则的一部分。
是“死光”力量混合了阿特性质后,所滋生的恐怖具现。
鬼域的强度已经超过了鬼湖吗
李旦能感觉到鬼湖已经被压制了,最多只能维持自身。
如果自身不是恶魔形態再叠加全部的鬼湖於一身,哪怕有不死之身他也会被这黑白的鬼域侵蚀,失去自身的所有顏色变成鬼域的一部分。
仅凭恐惧的力量绝对无法做到这一步。
不过死光的能力李旦並没有挖掘太多,加上是其它宇宙的產物出现这样的变化倒是可以理解。
李旦看著幽灵牌,上面阿特和死光的幽灵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