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同步哼唱那首童谣,无声地,表情却充满极致惊恐。
迷雾覆盖了监控室。
玛丽肖的迷雾已將他吞噬,童谣在他颅腔內迴荡。
他看见溺死的弟弟从通风管爬出,肿胀的嘴唇正无声开合。
极致的恐惧衝垮理智,科尔曼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肺部紧缩,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即將衝破喉咙。
这是生命面对不可理解之恐怖时最本能的反应。
然而,尖叫即是终结。
这是玛丽肖狩猎的绝对规则。
声音未及传出,一双冰冷、关节僵硬如木偶的手从雾中瞬现,以非人的力量钳住了他的下頜。
科尔曼最后的感知是剧痛与恐怖的撕裂感——他的舌头被连根拔除。
迷雾散去,地上只留下无声的结局,以及墙面上用血跡涂抹出的、仿佛孩童笔跡的歌词。
“別尖叫…否则她会扯开你的嘴巴,撕掉你的舌头。”
迷雾浓稠如液,吞没了控制台。
灯光变成苍白月晕,影子开始自主移动。
科尔曼最后的生命时光看见的是自己的影子从墙上剥离,变成一个关节僵硬的人形,对他行了一个僵硬的鞠躬礼。
然后黑暗降临。
实验室的病毒储存区。
安娜贝尔选择了更直接的入场方式。
她出现在主走廊中央,毫无徵兆。
破旧的蕾丝裙摆在静止的空气中微扬,玻璃眼珠反射著应急红灯的光。
两个巡逻的安保人员同时愣住,大脑需要几秒处理这违反常理的景象。
一个古董娃娃出现在需要三重生物识別的密闭设施內。
“那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安娜贝尔的头转了180度,颈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甚至不是生物能做出的动作。
枪声响起。
9毫米子弹击穿娃娃的身体,陶瓷碎片四溅。
但安娜贝尔没有倒下,反而漂浮起来,被子弹击穿的破洞中涌出黑色粘稠的物质,像沥青又像凝固的阴影。
“开火!继续开火!”
弹匣清空。
娃娃在空中解体,碎片散落一地。
安保人员喘息著,手指仍扣在扳机上。
然后所有碎片同时震颤,升空,重新组合。不是恢復原状,而是重组成一个更扭曲的形態。
四肢反向弯曲,头颅倒置,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不是棉花或机械,而是旋转的黑暗旋涡。
安娜贝尔本质是被恶魔附身的娃娃。
这一刻只是开始显现部分本质。
安娜贝尔体內的存在开始展露力量。
最近的安保人员突然尖叫。
他的防护服开始腐败,布料化为粉末,聚合物变脆剥落。
暴露的皮肤上出现黑色纹路,如瓷器裂纹般蔓延全身。
他想求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声,声带如乾枯的羊皮纸般碎裂。
他的同伴转身逃跑,三步后便摔倒。回头看去,自己的双腿还站在原地,断口没有流血,而是如烧焦的木炭,一碰就化为灰烬。
当玛丽肖的迷雾开始腐蚀第一道气密门时。
基地的主控系统,人工智慧红后,便已启动最高级別的入侵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