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轧钢厂下班时分。
刘嵐隨著人流走出厂门,一眼就看到了推著自行车等在路边的何大清。
车把手上掛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样子又是粮食之类的东西。
刘嵐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要是以前,她可能没那么在意。
但如今刚离婚,厂里风言风语正多,她格外怕被人指指点点。
她赶紧快走几步,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何大清也连忙推著车跟了过去。
“嵐子,你跑啥”
何大清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
“咱俩的事,院里厂里知道的人还少吗”
“现在你都离了,更不用怕了。”
“赶明儿咱就去把证领了,再摆几桌酒,正经过日子!”
刘嵐脸一红,嗔道:
“领证……领证可以。”
“但办酒席的事儿,缓缓再说。”
“我这刚离就大张旗鼓地再嫁,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再说,傻柱现在对我意见大著呢,雨水那边也得慢慢说。”
“等时机合適了,他们能接受了再说。”
何大清一听,觉得在理。
反正证能先领就行,名分定了比什么都强。
他之前跟白寡妇混在一起,连个证都没有,现在能光明正大娶刘嵐,他已经很满足了。
等路上人少了,刘嵐才侧身坐上何大清的车后座,让他载著自己回四合院。
到了院门口,何大清把车上的几袋粮食卸下来,吭哧吭哧地给扛进刘嵐屋里。
刘嵐母亲正在家带孩子,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送这么多粮食来,再瞅瞅何大清那饱经风霜、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態的脸,心里就猜到了八九分。
顿时有些尷尬,不知该说什么好,打了个招呼就抱著孩子躲进了里屋。
何大清放好东西,本来还想赖著说会儿话,却被刘嵐连推带搡地“请”出了门。
他在院门口踌躇了一会儿,知道今天没戏了,只好悻悻离开。
屋里,刘嵐看著桌上的户口本,神情复杂。
前两天刚拿它去和花彪办了离婚,转眼又要拿去和何大清领结婚证,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人生际遇有些荒唐。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嵐母亲从里屋出来,看著户口本,忧心忡忡:
“小嵐,你可想清楚了”
“那个何大清,看著像是个实在人,可他到底啥脾性,咱了解吗”
“这才认识几天啊就要领证”
“妈是怕你才跳出火坑,又……又进了別的坑啊。”
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在这年月想再找个条件好的难如登天。
刘嵐母亲本也没指望女儿能攀高枝,但毕竟吃过花彪那么大的亏,她不得不提醒女儿慎重。
刘嵐闻言,也迟疑了一下。
何大清那长相年纪,確实差强人意,两人走出去,肯定少不了閒话。
但想到现实,她嘆了口气:
“妈,就他了吧。”
“至少他知道疼人,捨得给咱家送吃的。”
“我打听过了,他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干了那么多年,风评还行,手艺好,也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咱家这情况,总得有个男人撑著,日子才能过下去……”
刘嵐母亲目光扫过墙角那几袋粮食,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
轧钢厂焊接车间。
这两天,苏远一有空就过来指导梁拉娣。
牛已经吹出去了,半个月后的考核,梁拉娣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他这“伯乐”的脸可没地方搁。
这姑娘身上有股子难得的韧劲和狠劲,肯吃苦,爱钻研。
苏远前两天忙挖掘机的事情没来,就听说梁拉娣天天都是第一个到车间,最后一个离开。
中午吃完饭撂下碗就接著练,这股拼劲让苏远很是欣赏。
“拉娣,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苏远走到正埋头练习的梁拉娣身边,“我之前说的,考核的时候拿出个亮眼成绩,有没有信心”
梁拉娣一见苏远,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啪”地站直:
“报告苏厂长!”
“有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
但喊完口號,她立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膀,哭丧著脸小声嘀咕:“可是师傅……这真的太难了啊!”
就算她再有天赋,焊接是个经验活,短短十几天想有质的飞跃,近乎天方夜谭。
苏远看著她那副样子,不禁莞尔。
正常途径当然难,但他苏远,是能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別灰心,找准方法,事半功倍。”
苏远说著,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实则悄然给她使用了一份【机械心得】。
剎那间,梁拉娣只觉得脑中仿佛有灵光闪过。
之前一些似懂非懂的理论要点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手上操作的感觉也瞬间流畅了许多。
许多焊接难点似乎都有了全新的领悟角度。
“咦”
她惊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焊枪,又看向苏远,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师傅,您刚才说的那个手法……我好像……好像有点明白了!”
苏远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严师风范:
“哦看来你悟性確实不错。”
“好好练,別浪费了这份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