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文文。
在他一贯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无论身处何种场合,总能保持著那份特有的从容与淡定,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让她失了方寸。
没想到,仅仅是参加了一场高层研討会,就让她激动成这样。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这就觉得激动了”
“那你要是知道,刚才在会场里,除了明面上的那些领导,其实还有一位更重要的人物也在暗中关注著这场研討会,你岂不是要嚇得……”
“嗯,不知所措了”
“嚇……嚇什么”
林文文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苏远话语中那略带促狭的暗示,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不由得娇嗔地白了苏远一眼,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恼。
自从上次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被轻轻捅破之后。
她发现苏远私下里和她相处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反而会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地用一些带著点曖昧意味的话语来逗弄她。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羞涩,她忍不住追问道:
“刚才……还有別的大人物在我怎么没看到是谁啊”
她仔细回想著会场里的每一个角落,確信自己並没有看到任何超出预料的面孔。
苏远沉吟了一下。
他对自己敏锐的听觉和判断力有足够的自信,那个在屏风后偶尔响起的、虽然轻微却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他確信自己曾在重要的广播报导和新闻纪录片中听到过,绝不会弄错。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无人注意,这才开口说道:
“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太高,影响力太大,所以才没有直接出现在会场里。”
他耐心地解释道:
“你想想,如果他本人亲自坐在会场中央,那会场的气氛得严肃成什么样子”
“恐怕在场的很多专家和技术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提畅所欲言地进行技术探討了。”
“那样的话,今天这场研討会想要达到的集思广益、碰撞思维的目的,可就彻底达不到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如果我的感知和判断没错的话,刚才一直在屏风后面聆听我们討论的,应该就是……阁老本人。”
“啊!”
林文文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刚那场研討会,竟然连最高层的阁老都在幕后全程关注!
但看苏远说得如此肯定,语气如此篤定,她深知以苏远的性格和身份,是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信口开河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远那波澜不惊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苏远在这种压力下依然能挥洒自如的敬佩,也有对他这份超乎常人的定力的不解。
她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嘆,语气中带著由衷的嘆服:
“苏远,你的心理素质……我真是不服不行。”
“明明知道阁老可能就在幕后听著,你竟然还能和那些专家们侃侃而谈。”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一点紧张或者是刻板的表现都没有。”
“就好像……就好像只是在完成一次普通的学术交流一样。”
“真不知道你这颗心是怎么长的,能稳成这样。”
此刻的林文文,神態像极了一个偶然得知心中偶像就在附近、因而激动难抑的小女孩,眼神中闪烁著兴奋与崇拜的光芒。
这神態出现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魅力。
她今年毕竟已是年近三十的成熟女性,本身就积淀著一种知性、优雅的独特风韵。
为了今晚这场重要的会议,她確实是精心准备过的。
虽然没有浓妆艷抹,但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精致利落的髮髻,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修长白皙、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身上穿著一套熨帖整洁的白衬衫与黑西裤,经典的职业装扮勾勒出她干练的身姿,鼻樑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更为她增添了几分专业的书卷气。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精明强干、值得信赖的高级女助理形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气质知性、外表端庄的成熟女性,此刻却用一种近乎仰慕的、闪著星光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著苏远。
苏远转过头,正好將林文文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著小女儿態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让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自然地低下头,凑近林文文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磁性的低沉嗓音说道:
“文文,你知道吗你今天晚上……真的很漂亮。”
“啊”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讚美,让林文文瞬间愣住,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紧接著,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意涌上脸颊,甚至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緋红。
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人对她说出这句话,她的內心恐怕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甚至会觉得对方轻浮。
即便是苏远在平时对她说,她或许也能保持表面的镇定。
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苏远的观感正在发生著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种源自理智的欣赏,正不知不觉地掺杂进越来越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成分。
尤其是为了今晚,苏远提前两天就让她准备相关资料,並郑重告知她將有一场极其重要的会议,需要她作为助手一同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