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姐却並不希望你觉醒……”
“那虽然会让你拥有艷绝天下的资质,但觉醒的代价,却也会让你承受常人所不能及的痛苦……很可能,会让你失去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
“我只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无求无欲,天真烂漫。”
“而在大隆皇祖那三人的逼迫之下,在这整片大千界里,能有资格、也有能力护住你成长的人,我看来,除了陆离,再无第二个。”
话音落下,宗政馨月面纱下的神色愈发复杂。
一则,是话里这些关於她自身资质与命运的秘辛,一时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则,她忽然生出一个古怪念头,皇姐对陆离的了解,似乎比她自己还要更深几分。
转念一想,也並不奇怪。
按宗政玉凤方才所说,这些年,她能接触到的关於陆离的一切,其实都是宗政玉凤有意无意送到她手里的……
若说真正把那个人从头到尾打量了许多年的人,一直都是宗政玉凤。
“只是皇姐……”
宗政馨月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道,“馨月总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玉凤看向她。
“奇怪皇姐似乎比任何人都看好陆离,皇姐为何会这般篤定他”
宗政玉凤道:
“他曾是我最恨的人。”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要怎么杀了他,让他替景曜皇兄偿命。
可当我查清景曜皇兄並非死在他手上时,我竟在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越是了解他,越知道他有多可怕。一次次陷入绝境,但是偏偏总能逆境翻盘。
若是作为他的仇人,他就是一直压在心里的阴影,会让你一直喘不过气。”
“皇姐……”馨月低声道,“既然景曜皇兄並非陆离所杀……若真要以婚姻结盟,若是你和陆离——”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愣住了,面纱下耳根飞快发烫,只好把后半句咽回去。
“你心甘情愿”宗政玉凤眉头一挑。
“我……我当然……愿意。”宗政馨月语气都带著几分结巴。
“……”宗政青玉在一旁听著,只觉得她们说著越来越离谱,顛覆了他的认知。
但两个一直压著他一头的皇姐对话,他根本没胆量插嘴,索性转身背过,装没听到。
宗政玉凤还想再开口,却忽然顿住,凤眸一凝,望向虚空一隅。
下一瞬,陆离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啊——”
宗政馨月几乎本能地低呼出声,脚下一虚,险些栽倒,好在被玉凤下意识扶了一把。
可她此刻却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面纱下滚烫一片。方才她和皇姐的对话,一句句涌上脑海——
那些话……被听见了吗
又听去了多少
她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想逃也无路可逃,这大梦世界里,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低下头,不敢去看陆离。
陆离静静站在那儿,目光从馨月身上略一掠过,很快落在宗政玉凤脸上,与她对视,空间一时压抑下来。
宗政玉凤终究还是先避开目光,轻声道:
“陆离,刚才那些你都听见了么……”
陆离道:“嗯,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是给你听的……”
宗政玉凤抬眼看向他:“但也都是我心里话。大隆皇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要能杀了他们三人,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陆离神色不变,忽然道:
“你可还记得,初次见面时,你曾骂我『贱民』”
宗政玉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轻笑一声,又带几分自嘲:
“没想到……一句贱民,你一直记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