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了很久,陈郁真才渐渐平静下来。
闹了半天,已经过了五更天,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皇帝也没有了睡意。
“圣上。”刘喜递了一碗浓茶上来。
以往皇帝不睡的时候,刘喜这边总会递上一碗煮的浓浓的茶。
皇帝坐在紫檀雕花交椅,长腿叠起,倦怠的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
如今万籟俱寂,整个宫城都陷入了黑暗中,唯有皇帝这边,燃了一盏小小的烛火,映著男人冰冷疲惫的面孔。
“刘喜,你说,朕是不是后悔了。”
刘喜顿了顿,轻声道:“奴才不知道。”
事实上,皇帝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闭了闭眼,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交椅上,月亮渐渐沉下去,天边渐渐升起一轮太阳,殿內的烛火越来越黯淡,殿內却越来越明亮。
宫人们都渐渐起来了,小小的脚步声和攀谈声传过来,这座宫城,又有了活人气息。
皇帝换好上朝的衣裳,刘喜將最后的朝珠掛到男人脖颈上。
“圣山,大臣们都已经到了。”
皇帝嗯了一声。
陈郁真现在睡的很好,眉目舒展安然,丝毫不见昨日的噩梦神態。皇帝修长的指尖在他面上留恋许久,才依依不捨的离去。
在最后踏出宫殿的时候,皇帝抬眸望向天边凛冽的天光,平静道:
“刘喜,朕交代给你一件事。”
“……请圣上明言,奴才,定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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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赶往云南边境,找到陈尧的流放地,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给朕宰了。”
皇帝漠然道:“给朕找了这么多麻烦,他是最该死的那个。”
“……是。”刘喜低头。
“第二件事,是悄悄地,循序渐进地,將陈夫人毒杀。”
“……”
“陈国忠是三品大员,麻烦一点。就让他在马上坠落,摔断半只腿,在养伤的时候,没好好爱护,最终病情入体,缠绵病榻而死。”
“……”
皇帝目光锐利,望向远处金黄屋檐:“左右陈嬋的死和这些人逃不出关係。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哪个人下的毒手,索性都杀了好了。”
刘喜吐出一口气,垂下乌黑的帽檐:“……是。奴才,这就下去准备。只是不知道,要多久內……”
皇帝皱了皱眉,白姨娘从陈府里带走孙氏的动静太大,恐怕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陈尧即刻绞杀。至於京城的这两位,控制在半年內先后去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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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皇帝的旨意,刘喜悄悄地赶往陈家,將皇帝口諭告知给白姨娘。
白姨娘跪在屋子里,一时之间,又喜又痛。
刘喜连忙將白姨娘扶起,嘆道:“白姨娘,如此,您也尽可以放心了。只要耐心等上半年,您女儿的仇人,就都会下地狱了。”
白姨娘捂住嘴,抬眼看到了女儿的牌位。
这方牌位,她向来都不假手於人。是她每日的擦洗,將这间屋子收拾的整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