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男人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温和问:“今天咳嗽了一声,又没有喝过药。”
皇帝是这样得,只要他想关注,哪怕陈郁真只咳嗽了一声,他也知道。
陈郁真摇头:“不想喝,苦。”
陈郁真若是百依百顺,皇帝必然心里多想。但陈郁真若是和他耍小性子、暴露幼稚孩童的一面,皇帝就心里美得不得了。
儘管皇帝心情已经很不错了,但余光触及到那颗被珍而重之保存的橘子时,眉梢还是沉了沉。
“……朕听说,你今天碰见赵显了。”
陈郁真『唔』了一下,毫不避讳:“是啊。”
紧接著他反问,“有什么问题么”
皇帝心头微梗。
处於微妙的嫉妒心理,皇帝看赵显很不爽。並且皇帝坚定地认为赵显喜欢陈郁真。
但在陈郁真看来,两个人完全就是好兄弟,好哥们。皇帝的猜测完全是无稽之谈,且伤害他和赵显的友情。
而且今天赵显和陈郁真也没做什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几句话而已,顶多说的话很亲昵,但这只能证明他俩关係好。
皇帝若是说出来,还显得自己小气呢。
皇帝沉声问:“他为什么突然塞一个橘子给你。”
陈郁真挑眉:“我怎么知道。”
“……”
“他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说让臣保重身体。”
“就这”
“就这。”
“……”
“那个银子是谁付的”
“不知道,或许是小金子吧。”
“是赵显。”皇帝这句话是咬著牙说的。
陈郁真闷笑。
那几筐橘子,按照市价算差不多六七两银子。但是天家富贵嘛,又把小贩折腾嚇唬了一通,应当要多给些。
但是给银子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是陈郁真自己付,而作为服侍宫人的小金子手头上也没那么多银两。
他倒是想让小贩多等会儿,他去库房取。但赵显那个人多聪明,小金子一愣,赵显就自己把自己的荷包递上去了。
里面斗大的二十两,那小贩喜的眼睛直冒绿光,忙不迭就应了要走。
等小金子取了金银之后,赵显说什么都不要。
此事最为噁心的是,事后陈郁真还把那几筐的橘子全都赏下去,宫人们人人有份。
这个赏赐虽不算大,但大傢伙都是乐著的。
然后皇帝恍然发现,陈郁真赏赐下来的东西,居然是赵显那廝付的银子。
……真是噁心。
皇帝气哼哼道:“朕赏他一千两,让他少在那居功。等明日,朕会让刘喜再去买一船的橘子,赏给这一行所有的大臣、侍卫、宫人。还有沿途的百姓、附近的船只商人。”
“好啊。”陈郁真微笑。
皇帝捻著他的髮丝,漫不经心地將那颗橘子扔在地上,用脚一点点碾碎。
运河之上,明月皎洁。
窗欞中央,璧人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