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月,陈郁真频繁去往运河上坐船。
他总是在运河上飘荡数日,再回宫数日。
皇帝有时候陪他一同乘船,有时候独自在端仪殿等他归来。
陈郁真独自坐在船尾,平静地望向晃荡水面的时候,皇帝偶尔也会问:“阿珍,你在想什么”
这时候天气已经比较热了,他们都换上了更为轻便的夏衫。运河边上较浅的位置,还有只穿了短打的孩童在水里打闹。
许多的小船在宽阔的水面上飘荡,长杆轻动,碧波荡漾。
“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孩童们嬉戏,比赛在运河边上游泳。他们从岸边上跳下去,游鱼一般从河的一边,游到另一边。
这里的小孩都是在水边上长大的,人人会梟水,大人们只会遥遥笑著看。
“只是,看著这样安然的场景,心里会很平静。”
“是啊。”皇帝目光从陈郁真身上挪开,也看向了岸边,“百姓安居乐业,是大明之福,也是朕之福。”
皇帝並不总是陪他去,更多的是在殿里等他归来。
有时候陈郁真会去两三日,有时候回去十多日。时间长短不定,更多的是看陈郁真心情。
皇帝每日会固定写一封信送过去,当心上人久久不回的时候,皇帝会在信里表达自己的思念,委婉地想让心上人早点回来。
“圣上,外面又下雨了。”
刘喜闔上窗户,走到皇帝面前说。
外面的雨很大,潮湿的气息洇满整座宫殿,刘喜走过来地时候,蓝黑色的下摆都是湿的。
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多,多到已经有些不正常。
皇帝又派工部的官员们去巡查河道了。
此刻,皇帝將硃笔放下,男人满意地看著自己写的信,最后一句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陈大人去了得有十天了吧。”
皇帝道:“十二天。”
刘喜感嘆:“哎呦,这次去的时间长,不知道陈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皇帝唇角微勾,他將纸张叠起来,规规整整的放进信封里,再用漆印封上。
“快马加鞭,送到他手上。”
“是。”
皇帝这时候才注意到刘喜的下摆都湿了,蹙眉问:“外面的雨很大么”
刘喜道:“大的很呢,京城好些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皇帝走到窗前,刚打开一点窗户缝儿,澎湃的雨水就渗了进来,地上积攒起水洼,殿前已经有了积水。
皇帝手臂上沾了雨丝,催促道:“你赶紧把信送过去。天又凉了,不知道他没有带厚实的衣裳过去。”
刘喜道:“拿奴才另带上几件厚衣裳带过去。请圣上放心。”
皇帝嗯了一声。
如今已是午后,皇帝已经处理好政事,一个人颇有些无聊。
皇帝难得午间休憩,等再醒的时候,或许是睡得时间很久,他有些头昏脑涨,脑子晕晕的。
外面天还是阴著的,殿里窗欞都闔上了,潮湿闷热,又密不透风。
皇帝揉著脑袋,懒散地靠在交椅上。
“圣上!”刘喜从殿外衝进来,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面露哽咽。
而在刘喜旁边,是本应该陪伴在陈郁真旁边侍候的小金子。
皇帝额心突了突。
男人懒洋洋地,甚至都没有掀起眼皮:“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阿珍回来了!”
小金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他已经被嚇得发抖了,好几次张口欲言,又徒劳的闭上嘴巴。
“怎么了”
“圣、圣上……奴,奴才……陈、陈大人他……他……”
皇帝不耐烦:“说话。”
小金子崩溃似的闭上眼睛。
“圣上!陈大人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