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的时候,日头落到了西边,天空瀰漫著金黄色。
冬风瑟瑟,儘管再不情愿,陈郁真还是离开了白家。
赵显的马车一直在墙外等候,看陈郁真登上了马车,才迫不及待问:“今日圣上突然到访,你们……”
陈郁真还有些惊魂未定,整个人都是紧绷地状態,听得好友如此问,他应声说:“差点碰上了。幸而琥珀机敏,否则今日我就出不来了。”
赵显瞪大眼:“怎会如此”
陈郁真也有些无奈。
他蹙紧眉,让赵显凑过来:“你闻闻我身上有味道吗”
赵显神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陈郁真凑近自己的衣摆,鼻翼翕动,青年秀美的面颊难得浮现疑惑,长眉蹙起:“什么味道也没有啊,你闻闻。”
赵显绷著脸闻了:“……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圣上非说有什么味道,但我什么也闻不出来……而且……”浓密的睫毛垂下,陈郁真鬱郁,声音也绷紧了,“圣上,可能怀疑我还活著。”
“什么!”若说之前赵显还带著鬆弛,这下,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调都扬起来了。
陈郁真也不太確定。
他一贯是不了解皇帝的。
但是皇帝此人有常人难有的敏锐。就像这个所谓的『香味』,陈郁真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但偏偏,好像只有皇帝能闻的到。
“今天实在太倒霉了。我去看姨娘的时候,正巧圣上也过来。我躲避不及,就只好藏在屏风后面。姨娘养的那只笨猫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把圣上勾过来了。”
赵显听得心惊肉跳:“那你怎么逃脱的。”
“我运气好,躲在了柜子里。圣上以为我跳窗逃走了,根本没去柜子里搜。但……这次可以搪塞过去,等下次圣上再发现不对,恐怕就不好搪塞了。”
白姨娘身体不好,他以后必定要经常来看她的。
可若是经常来看白姨娘,那早晚能撞见皇帝。
陈郁真皱紧眉头,有些心烦意乱。
“郁真。”赵显嘆气,他无可奈何道:“事已至此,你只能先回村里待一段时间了。”
“圣上那边可能会疑神疑鬼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是万万不能看望白姨娘的。待在京城也不安全,索性便回去住吧。”
“正好白姨娘身子好了些,你也不用那么辛劳了。等熬过这段时间,你再上京来,可好”
陈郁真思量片刻,无奈地发现这恐怕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好。那一会儿我就回去。”陈郁真犹豫一会儿,接著说:“最多一月,我便回来。”
“好。”赵显也同意。
既然两个人都达成了统一的结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赵显立马催促车夫调转方向,前往白云村。
马车车轮转过,行驶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路过僻静高大的树林小涧。
同一条路,去时心里惴惴不安,思念著生母安危,深恐不能得见最后一面。
回时虽同样乌云密布,但太阳藏匿期间,偶得一丝光明,天亮就在眼前。
就算皇帝这座大山仍旧死死在压在心间,且仍有加重的架势,但陈郁真的心里还是轻快了不少。
在到了自己熟悉的破烂小屋前,陈郁真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