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呼吸好像都停止了。
粗糙指腹轻抚过如玉面颊,这种单纯的抚摸有时候比交合更为旖旎。皇帝托起陈郁真的脸,让他颤抖的目光被迫看著自己。
“先帝不到五十就驾崩。朕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朕会尽全力庇护你余生。”
距离如此近,对方灼热的呼吸好像都能喷洒到他脸上。陈郁真猛然转开脸,低声道:“圣上洪福齐天,定能活的长长久久。”
皇帝久久凝望著他,手心里仿佛残存著温热的手感。陈郁真如此抗拒,他有些失望。
“人们都说万岁,可谁能活到万岁。能活到百岁,都是祖宗庇佑。”皇帝淡淡道。
“朕不喜欢临死的时候才立太子。匆匆忙忙的也太难看了。而且朕心里也只有这一个人选,从前就想立了,现在立也不晚。”
昏黄烛光下,陈郁真背影缄默。
他迟疑了片刻,才问:“圣上,您就这么坚信,您这辈子不会有您亲生的皇子么”
鲜血淋漓的遮羞布被撕扯开,露出了残忍狰狞的现实。
恍惚间,陈郁真觉得这个问题,在几年他也曾询问过,但他已经不记得皇帝的回答了。
其实无论是什么回答,陈郁真本能的都不信任。
並不是不信任朱秉齐,而是不信任『皇帝』。
掌握权柄的皇帝本身,比所有事物都可怕。
皇帝盯著陈郁真,被这样直勾勾的看著,陈郁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並没有躲避。
“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预设出一个结局,然后篤定朕会这样做。如果朕没有那样做,你会觉得朕是在偽装,再等待机会给你最后一击。”
陈郁真呆了一瞬。
皇帝定定道:“就像这次朕接回你。你篤定朕此刻的温柔都是假装,因为你始终觉得朕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说到最后,皇帝的嗓音都轻了起来。
“朕从前做了错事,也得到了很多教训,所以,从很早很早之前,朕就开始自省了。”
陈郁真茫然地检索过去,皇帝在他生命中是占比很大的阴影,他却从未好好观察这个阴影。导致说起这个时,陈郁真只有满脸茫然。
“你看,朕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最起码你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郁真怔然。
確实,昨日初见的时候,他还以为皇帝被夺舍了。
男人唇边绽出暖暖笑意,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聊了这一会天,陈郁真头髮已经完全乾透了,他被皇帝裹成一个茧,被塞到温暖的被窝里。
皇帝一直看著他,陈郁真有些紧张。
这样的夜晚,最適合做一些情事了,皇帝又不是那种节制的性子。
“睡吧。”皇帝亲了亲他额头。
陈郁真眨眨眼,皇帝温声道:“明天你还要见你娘了。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想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过去看你娘么”
陈郁真眼睛亮了一些。
皇帝被萌的不行了,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立太子的事基本定下来了。过几日朕和首辅他们说下。你早点睡,明日朕陪你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