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领悟了刘世廷这招“泼污水”的精髓——这不仅仅是政治斗爭,这是要彻底地、从根子上摧毁江昭寧这个人!
不仅要打倒他的工作形象,更要將他的人格和私德踩进泥泞里,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狠!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捲入滔天阴谋的刺激感,让李国栋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直身体,因为紧张和那扭曲的兴奋,声音抑制不住地再次颤抖,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清晰无比,甚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狂热:“是!刘县长!请您放心!”
“我…我明白了!我一定…一定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嗯。”刘世廷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支快要燃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莫测,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刺骨的叮嘱,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悬在李国栋的头顶:“记住,干得巧妙。別留痕跡。”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明確的警告都更让人胆寒。
“知道!”
“去吧!”
“是!”李国栋出门而去。
周六清晨。
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尽,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草木气息和一丝微凉的潮意。
整座县城还在沉睡的边缘。
江昭寧穿著深蓝色运动服和轻便跑鞋,像一台精密而自律的机器,准时踏出了县委家属院的大门。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晨跑时刻。
无论公务多么繁重,这清晨独属於自己的一小时。
是他保持头脑清醒、梳理思路的宝贵时光。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无需在跑步时同步思考即將召开的常委会议题或某个棘手项目的推进方案。
一股久违的鬆弛感,伴隨著脚步的轻盈,悄然爬上心头。
因为这份难得的閒暇,江昭寧今天的路线比平日延伸得更远。
他先是沿著熟悉的城市主干道一偏头跑向公园。
公园里晨练的人影稀疏,大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人,缓慢地打著太极或遛著鸟。
江昭寧像一阵风掠过他们身边,只留下一个挺拔而迅捷的背影。
他绕著公园的环湖步道跑了一圈,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初醒的天空和岸边的垂柳。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呼吸也变得更深沉有力。
一种纯粹的、体力释放带来的畅快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跑出公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折返,而是心念一动,朝著沿江大道跑去。
那里,曾是他心头的一块疙瘩。
晨光熹微中,江昭寧终於跑到了江畔。
他放缓了脚步,站在新修的江滨观景平台上,微微喘息著,目光投向那片曾经不堪入目的区域。
眼前所见,让他心头一震,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嗬!他在心底无声地惊嘆了一声。
真的大变样了!
记忆里那个堆积如山、蚊蝇肆虐、在盛夏时节恶臭能飘散几里远的巨型垃圾堆放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崭新、雅致的人工观景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