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考虑先搞试点比如选取清凉寺作为单个『项目化』试点,尝试由两局抽调骨干搭建一个临时性的『清凉寺古建修缮与文旅发展协同管理办公室』”
“磨合好了管理模式,再推行两局合併也不迟。”
他的目光恳切地投向江昭寧,“稳妥推进、减少震盪可能更利於长远”
会议室內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常委们的神情各异:有人认同地点著头,有人若有所思地盯著笔记本,也有人目光直接投向江昭寧,等著他最终的决断。
所有的爭辩、所有沉甸甸的考量,以及那如芒在背的压力,在此刻,都无声地匯集到了那个佇立窗前的身影之上。
江昭寧的声音像淬过冰水的刀锋,精准地切入了李娟的忧虑:“李部长担心外部声音,担心旅游导向伤害文保纯洁性,或者过度文保限制旅游开发,”他微微頷首,“这份审慎,可以理解。”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陡然锐利,扫过全场,“但这个问题,恰恰是即將成立的文旅局必须直面、也必须釐清的『天职』!”
“保护与发展,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手心手背的一体两面!”
“如何统筹如何兼顾如何找到那个最优的平衡点”
他的手指关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叩,发出篤定的轻响,“这是新局成立后的核心考题!”
“我相信,职能归一、责权一体的文旅局,会比我们这些坐在上面指手画脚的人,更能找到符合清凉寺实际、经得起歷史检验的答案!”
李娟张了张嘴,想再补充什么。
江昭寧的目光已如探照灯般转向了赵永春。
他刚才提出的“省內少有先例,是否考虑先行试点”的疑问,此刻成了江昭寧破局的下一块磨刀石。
“至於赵书记所说的『少有先例』,”江昭寧嘴角牵起一丝近乎冷峭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沉静,“这个说法,已经过时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工作过的临峰县,去年此时,文化旅游两局合併的牌子就已经掛起来了!”
“运行至今,效果斐然!”
“文物保护没有削弱,旅游收入反而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他环视会场,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文化旅游深度融合,不是我们標新立异,这是时代发展的大潮所向,是中央顶层设计早已明確的改革路径!”
“是大势所趋!”
“我们县现在做这件事,不是早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跟跑者,而非领跑者!”
他停顿片刻,让这认知的落差深深印入每个人的脑海,“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省里的全面推行方案,已经在路上!最迟年底,全省一盘棋!”
他看向赵永春,目光坦荡而锐利:“赵书记,大势已定,潮流已成。”
“再谈什么『先行试点』,不是谨慎,是犹疑!是拖沓!”
“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他的每一个词都斩钉截铁,“別的地方早已完成了从试验田到示范区的跨越!”
“我们东山县,难道还要在別人趟平的路上,再战战兢兢地插一根『试点』的牌子吗”
“时不我待!古寺危檐不等人,体制沉疴更拖不起!”
江昭寧的目光最终落下,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峰,重重压在脸色灰败的鄂建设和神情凝重、双唇紧抿的林方政身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书记的意志已如磐石,无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