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打破了山林最后的寂静。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布满水坑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泥浆。
警车驶离现场,载著疲惫的身躯、沉重的证物箱和一个更加沉重的、关於风暴与真相的沉甸甸的开端。
前方的道路蜿蜒曲折,通向医院,通向政治漩涡的中心,也通向他註定无法迴避的、充满血与火的战场。
雨,真的停了。
但乔国良心中的那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凝聚它那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之力。
乔国良也上了车。
警车拉响警笛,向著县城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杨树飞快地向后倒退,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国良坐在后排,手里攥著现场勘查记录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接下来的匯报,將会顛覆所有人的判断。
二十五分钟后,警车驶进了县人民医院的大门。
住院部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把走廊照得有些惨白。
乔国良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来到三楼的特护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江昭寧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带著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乔国良推门而入。
病房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床头灯亮著。
他看著病床上的江昭寧,县委书记的左肩缠满厚重的绷带,將蓝白条纹的病號服高高支起,渗出的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著,无声地瀰漫在狭窄的特护病房內。
唯一的床头灯投下昏黄的一圈光晕,勉强照亮江昭寧苍白却依然如刀削斧凿般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