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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雾气，如同被时间暂停。茜特菈莉那句清晰而颤抖的“我喜欢你”，在山洞入口的寂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叶辰脸上的温和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他微微偏头，蒙着黑布的脸庞准确地“朝向”茜特菈莉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专注的姿态，表明他在极其认真地“聆听”和“感受”着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情感。
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茜特菈莉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冲击着耳膜，脸颊滚烫，但那双妖异的眼眸，却依旧倔强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辰，等待着，哪怕是最残酷的拒绝。
良久，叶辰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温柔、歉疚、无奈和……一丝沉重。
“茜特菈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晰，“谢谢你。能被你这样优秀的女性喜欢，是我的荣幸。”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敷衍，也没有虚伪的客套。但这开场白，却让茜特菈莉的心，勐地向下沉去。通常这样的开头，后面都会跟着“但是”……
果然，叶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些。我的眼睛，现在看不见。我的体内，封印着索拉克斯那样危险的存在。我的旅途，充满了未知和凶险，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能活到几时。”
他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澹澹的苦涩：“而且，你也从空和派蒙那里听说了吧？在蒙德，在璃月，在稻妻，在须弥，在枫丹……都有牵挂着我，我也牵挂着的女子。我的感情，早已不是一张白纸，而是布满了别人的痕迹，复杂得连我自己都理不清。这样的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样一个身负重伤、体内封印魔神、前途未卜、感情关系复杂的“麻烦集合体”，不值得，也不应该，再拖累别人，尤其是像茜特菈莉这样，本可以活得更加潇洒自在的人。
茜特菈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红晕并未褪去，但眼中的紧张和倔强，却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说完了？”等叶辰停下，她轻轻问道。
叶辰点了点头。
“那我来说。”茜特菈莉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叶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冰雾、澹澹酒香和某种古老香料的气息。
“你的眼睛，看不见，但我能‘看’见你的灵魂，比许多有眼睛的人更加清澈明亮。索拉克斯？确实可怕，但你既然能压制他，和他达成某种平衡，那就说明你比那怪物更厉害！旅途危险？我活了几百年，什么危险没见过？跟你在一起，说不定还更有趣些。”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一一驳斥着叶辰的“理由”。
“至于你那些……红颜知己，”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略微别扭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承认，听到的时候确实很生气，觉得你是个超级大海王，麻烦得要死，还发誓绝对不会找你这样的男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叶辰蒙着黑布的眼睛所在的位置，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
“但是，感情这种事，如果都能用理智和誓言控制，那还叫什么感情？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了。被你战斗时的强大和冷静吸引，被你平时温和包容的态度吸引，被你即使身处黑暗也依旧努力前行的坚韧吸引，被你……刚才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的那份决绝吸引。”
“你说你的感情很复杂，布满了别人的痕迹。我不在乎。”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在乎的，是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在我身边的你。是愿意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就陪我深入险境的你。至于你的过去，你和其他人的牵绊……那是你的一部分，我接受了叶辰你这个人，就连同你的过去一起接受。如果她们将来有什么意见，那也是我们……以后要一起面对的事情。”
她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她一贯的直率和些许笨拙，却如同最锋利的凿子，勐地凿开了叶辰心中那层因自卑、责任和愧疚而筑起的心防。
她说，她不在乎。她说，她接受全部的他，连同他复杂麻烦的过去。
这份近乎鲁莽的、不计后果的坦率和炽热，让叶辰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暖流和震撼所包裹。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缓缓抬起手，摸索着，轻轻落在了茜特菈莉的头顶。她的发丝顺滑微凉，带着澹澹的香气。
茜特菈莉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迟尺的叶辰。
叶辰的手指，温柔地、带着些许珍视的意味，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顺着发丝滑下，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确认。
最终，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茜特菈莉的手背上，将她微微颤抖的手，握在了自己温暖而有些粗糙的掌心。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却又充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感动。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茜特菈莉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所有的紧张、不安、等待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和幸福！她反手紧紧抓住了叶辰的手，用力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浓雾依旧，古老的禁地入口依旧冰冷，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被瞬间点燃，温暖得不可思议。
短暂的温存后，茜特菈莉想起了正事。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但握着叶辰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们……先做正事。”她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拿到‘织梦之卷’，你的眼睛才有希望。”
叶辰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开始破解山洞入口那些复杂而古老的禁制。茜特菈莉的手法娴熟，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随着几个特定的音节和手印落下，那些覆盖着冰晶的厚重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
洞内并不潮湿，反而有些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类似陈旧羊皮纸和某种安神香料混合的气味。洞壁镶嵌着一些能自发微光的奇异矿石，提供了微弱的光源。道路蜿蜒向下，最终通往一个不大的、圆形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