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
门內传来李副厂长的声音。
“进！”
高华推门而入，下意识望向天板，只见上面的多了一个吊扇。
“哟”
“这可是好东西啊！”
高华满脸羡慕。
李副厂长说话很直接：“確实是好东西—但厂里没弄来几个，你们办公室是別想了。”
高华：“...—.”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单刀直入问道：“厂长，上次我说的那个事，厂里討论的怎么样了。”
嗯，就是工装换卡车的提议。
李副厂长嘆了口气：“厂里的意见是可以做——”
高华说道：“但是呢”
李副厂长一脸懵逼。
他瞪著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但是”
高华摊手：“一般人们这么说的时候，后面都会带上转折”
李副厂长再度嘆息：“但是—”
停顿了一下。
他摇摇头说道：“怎么说呢，前几年的情况你也知道，厂里联络了好几个农场，只能弄点零零星星的，太少了，实在是拿不出手.——”
高华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我能弄来布呢”
“什么”
李副厂长的声音猛然高了八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开门，左看右看，確认无人后坐了回来，压低声音：“
你说你能弄来布”
高华点头：“质量不是太好，有点薄，是库存的残次品，而且没有染色———”
李副厂长大喜过望。
“薄点怎么了”
“能拔脓的都是好膏药！”
“没染色又怎么了现在可是印染厂求著咱们赏饭吃！”
“嗯，还有製衣厂！”
说完。
他望向高华问道：“有多少”
高华在心中算了一下。
他之前收穫了两百四十斤，也就是一百二十公斤，每公斤可做十八尺布料，一百二十公斤就是两千一百六十尺布。
高华回答道：“现在的话大概只有两千多尺—
李副厂长有些失望。
毕竟即便是极度节省著来，做一套工装也要用到七尺布料，两千多尺布，仅仅是三百套工装。
这远远不够。
不过。
他猛然间瞪大眼睛：“现在”
高华笑著点头：“如果厂长能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能弄来九万尺布！”
他刚刚收穫了三百六十斤籽。
每亩地的播种量大约是四斤籽，三百六十斤播种九十亩，亩產一百二十斤以上，一公斤製成布十八尺，最终可得九万七千二百尺布。
九万尺只是凑个整。
李副厂长满脸惊掉了下巴的样子。
九万尺！
这就是一万套以上的工装！
纵然常春汽车厂再牛，但若有了这一万套工装，厂长也要到车间去打螺丝爭取早日交付订单！
很快啊。
李副厂长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高华面前，握手，大声说道：“高华同志，如果你真的能弄来这九万尺布料，我可以保证，这个月的先进工作者还是你的，並且连涨三级工资！”
其实他心里很篤定。
毕竟高华有个岳父名叫娄振华。
即便是换了人间，但那老头的能量依旧很大，如果他愿意出手，別说是九万尺布，就算是再多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软饭该吃还是要吃啊！
李副厂长望向高华的目光，顿时多出了几分同道中人的意味。
嗯，他也是吃了媳妇软饭才有了现在的地位，高华有些不满。
他本以为弄来这批布，他能捞个副科长，最不济也是组长噹噹，可没想到还是老两样。
先进工作者，涨工资。
虽然他现在是六级办事员，月薪四十三元，涨三级是三级办事员，基础工资六十二元。
但办事员终归是职员，不是干部。
如此看来，升迁之旅路漫漫其修远兮高华微不可见嘆了口气，和李副厂长聊了几句细节，然后告辞离去。
出了厂办大楼。
推上车。
他没有回娄家別墅，而是去了四合院。
无他。
吃开封菜，然后逛街看电影。
到了胡同口，娄晓娥已经在等著了，洋装高马尾，看起来青春靚丽，前卫时尚，和整个四合院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但无所谓了。
高华接连拿下先进工作者称號，又是烈士家属，再有老娄在四九城混的风生水起，娄晓娥穿一穿洋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可听说过，沪城有些人家周末玩麻將的时候，甚至给巡捕房打电话通报，让其不要多管閒事
嗯，这年月禁止打麻將来著见到高华，娄晓娥笑容满面的走过来，牵著手走向九十五號院。
只是在门口，他俩见到了一个熟人。
冉秋叶。
望著十指相扣的两人，冉秋叶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终匯聚成了一句话：“你们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