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向著混沌深处走去。
仿佛行走在阴阳交界的灰暗地带,要將这轿中之人,送往另一个世界。
阿罗剎心头一凛。
祂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支队伍,要带祂去的,是地狱。
祂低头,看向身下。
瞳孔又是猛地一颤!
身下这顶喜轿,並非由轿夫抬著。
而是由四具黑棺並列托起!
那四具黑棺,棺盖紧闭,棺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与白色纸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怨气。
黑棺之下,才是那些抬棺的轿夫。
不,不是轿夫。
是纸人。
一个个身穿红衣或白衣的纸人,脸色惨白,脸颊上涂著夸张的腮红,嘴角咧著诡异的笑容。
它们一步一顛地走著,抬著那四具黑棺,黑棺上托著这顶喜轿。
阿罗剎的目光,正好与其中一个纸人对上。
那纸人缓缓抬起头,惨白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祂。
下一秒,
它笑了。
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渗人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超越生死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存在。
阿罗剎面色一沉。
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祂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电芒激射而出,瞬间击中那个纸人!
“嘭!”
纸人当场炸裂,化作漫天纸屑。
而那些飘散的纸屑,在半空中忽然停滯。
然后,它们开始蠕动、凝聚、重组。
眨眼间,那个纸人,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它依旧抬著黑棺,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再抬头。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阿罗剎脸色变得阴沉。
祂再次抬手,一连弹出数道金色电芒!
“嘭嘭嘭!”
抬棺的纸人,一个接一个炸裂。
但每一次,它们都会在炸裂后重新凝聚,继续前行。
喜庆的铜锣声与哀乐般的嗩吶声,同时响起,交织成一曲令人灵魂颤慄的喜丧交响乐,在这片混沌的虚无中迴荡。
队伍,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向著黑暗深处前行。
阿罗剎顺著队伍前进的方向望去。
混沌的虚无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深渊。
那深渊犹如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无边无际,深不见底,吞噬著一切光芒。
红白撞煞的队伍,正朝著那个深渊,一步一步走去。
“滋啦——滋啦——”
一阵阵刺耳、令人牙酸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铁丝在相互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罗剎金瞳一凝,感知瞬间笼罩整片虚无之地。
下一秒,祂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深渊底部,有无数的铁丝正在蠕动!
那些铁丝如同无数条毒蛇,在深渊中纠缠、翻滚、蠕动。
它们越升越高,越升越快,如同井喷般从深渊底部狂涌而出!
倒刺刮擦著黑暗大地,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深渊之底,更是时不时传出令人心悸的嚎叫与金属交击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无数怨魂在嘶吼,又像是地狱的万鬼在哭嚎。
“归墟!”
阿罗剎脱口而出,面色凝重。
这是灰烬迷雾归墟的真面目!
那个由艾丽婭掌控的、足以让鬼王都为之战慄的归墟世界!
铁丝深渊,便是归墟的核心。
一旦被拽入其中,便如同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