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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婉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热热的,软软的。她想起从前的日子,一个人从姑苏到港城,什么都没有,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如今她要出门了,有人替她备衣裳,有人替她备药,有人替她备银票,有人替她备手电筒。她不是一个人了。
“曼丽,我那个表哥,你真的联系上了?”沈姝婉问。
陈曼丽点了点头。“嗯。萧炎,我表舅的儿子,在沪城报社当记者。我已经写信给他了,让他帮你联系几家靠谱的供货商。你到了沪城,直接去找他,他会带你去谈。”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他的地址和电话。你收好。”
沈姝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手包里。
“还有,你别一个人出门。去哪都带着阿诚和阿兰。沪城不比港城,人多手杂,尤其是那些洋人的地方,看着热闹,可小偷也多。”
陈曼丽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她走。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沈姝婉换了衣裳,把那件薄呢外套搭在胳膊上,提着皮箱下楼。
蔺云琛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齐整,可眼底有一团青黑,像是没睡好。他接过她手里的皮箱,拎了拎,皱了皱眉。
“怎么还这样轻?不是让你多带几件衣裳么?”
“带够了。”她笑了,“你给我的那些银票,便有好几斤重。”
他没有笑,只是握着她的手,往外走。车已经等在门口了。蔓儿还睡着,没有来送。春桃抱着儿子站在廊下,家瑞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那根从不离身的小树枝,望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沈姝婉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家瑞的头。
“家瑞乖,婉娘过几日便回来。你要听大伯的话,好好念书。”
他点了点头,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她又从春桃手里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孩子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不肯松开。她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他交给春桃。
“蔓儿醒了,告诉她娘去沪城了,过几日便回来。让她别哭。”
春桃应了。
沈姝婉站起身,走到蔺云琛面前。他站在车边,望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整了整他的衣领。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孩子。”
他点了点头。“到了便打电话。”
“好。”
她上了车,靠在椅背里。车子驶动了,她回过头,透过车窗,看见他站在门口,望着她,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她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揪着,不疼,可有些闷。
码头上人不少,有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有送行的亲友,有叫卖的小贩。沈姝婉下了车,阿诚提着皮箱跟在后头,阿兰挽着她的胳膊,东张西望的,什么都新鲜。
陈曼丽已经等在码头了,见她来了,便迎上来,又叮嘱了几句。
“到了那边,别省钱。住最好的旅馆,吃最好的馆子。钱不够,打电话回来,我再给你汇。”
沈姝婉笑了。“够了。你给我的那些,我都还没花呢。”
陈曼丽不理她,又转向阿兰,嘱咐道:“照顾好沈娘子。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回来。”
阿兰点了点头。“陈小姐放心,我省得。”
汽笛响了。沈姝婉上了船,站在船舷边,望着岸上那些送行的人。陈曼丽朝她挥了挥手,阿诚和阿兰站在她身后。
她望着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市,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从姑苏到港城,也是坐船。那时她抱着蔓儿,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故乡,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