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看起来简单,但真正实施起来可不容易,其中有几处需要特別小心:
其一,石枫是把守內院入口的弟子,他钻入玄龟骨,岂不少了一个守卫
其实这个倒不用担心。因为石枫四位外门弟子驻守內院入口,也是分班,两个人值守,另两个人则可以休息。
他们休息的场所是薈珍园东边一处院落,距离薈珍园一箭之地。
由於轮班制,因此万峰晚上来巡查时,內院入口把守的是那位炼气八层的內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
因此石枫只要挑一个不是当值的日子下手就行了,那时万峰在內院门口见不到他,也只会以为他和另一位外门弟子在休息。
至於那处休息院落,也是一人一个房间,和石枫同时休息的另一名外门弟子干预不了石枫行踪。
其二,石枫既然不当值,那如何才能將玄龟甲放在装玉牌的木盒呢
石枫的打算是,在亥时前一个时辰,自己主动跑到內院,说无所事事,睡不著过来帮忙巡查前院,那其他人肯定巴不得。
然后,在巡查前院二十四间屋子时,自己瞅准机会,將玄龟甲放入木盒,然后故意大声说,“我走了。”等一起巡逻的弟子以为他回去睡觉了,他再悄悄敛息钻入玄龟甲。
其三,玄龟骨放入木盒,和二十四块玉牌杂在一起,一块骨石杂在一堆玉牌里面,自然显然得很。因此,石枫要在玄龟骨外面贴上隱形符。
因为是外院的巡视牌,万峰从不细看,只是和內门令牌统一交给师傅黄冠道人。他不会刻意去查看木盒里有没有参杂別的物品。
至於识破玄龟骨的隱形,石枫料想以万峰筑基中期的神识,应该是办不到的。
其四,在內七室盗取五龙撼山珠,必须趁万峰巡查完,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动手,这个时间点一定要把握好。
时间早了,自然不行,那就是石枫先偷,万峰后巡查。他发现五龙撼山珠的玉盒不见了,自然要追究,届时只要把所有弟子集合,自己无法出现,就立刻露馅。
而时间晚了,就更不行了,万峰都离开了內七室,玄龟骨的灵动法阵也鞭长莫及;
其五,宝物到手后,脱身也是个问题。在万峰离开內院前,石枫不能脱身,否则万峰一走,內院封锁,他就被困在內院里,他必须仍由万峰带出来。
而万峰巡查完毕后立即要將装有三十一块玉牌的木盒交给黄冠道人,石枫自然不敢在一名金丹长老面前钻出玄龟骨。
唯一的时间空隙,只能是万峰离开薈珍园,动身前往碧霞居拜见黄冠道人的路上,由於內院禁止弟子御器飞行,万峰必须步行过去,这段路大约要走一盏茶功夫。
石枫打算动用神冥术,路上忽然攻击一下万峰,令万峰头痛欲裂,自己趁机从玄龟骨中钻出,然后利用孔雀羽扇,不惜法力,接连施展几下瞬移,以最快速度逃离。
如果一切顺利,万峰应该发觉不了,他只当自己练功岔了,忽然头疼,等他头痛消失,回过神来,自己应该已经走开了。
其六,以上五点都只涉及如何盗宝,而真正的难处是盗宝之后,如何应付九符门的审查,他们一眾守卫肯定是要被严加搜查审问的。
好在,万峰要等到第二天亥时巡查,才能发觉五龙撼山珠被盗,这样足足有一天时间,石枫可以从容藏起玄龟骨和五龙撼山珠。
至於如何应付审查,石枫也在心中反覆盘算,最后觉得,只要九符门不用搜魂术,自己应该就不会暴露,毕竟他应该是嫌疑最小的一个人。
他不当值,为人老实,不通世务,痴迷制符,且身家富裕,没有任何偷五龙撼山珠的动机,若说被盗的是制符典籍,那还有可能怀疑到他石七头上。
至於九符门会不会用搜魂术石枫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九符门怎么说也是人族正道宗门,对十名弟子搜魂这等残忍之事,传出去可太不好听,而五龙撼山珠虽珍贵,但也伤及不到九符门根本。
等风波过去,石枫再想办法从容脱离九符门。这个就比较简单,石枫可以说因无法加入內门,前途无望,自愿返回尘世。实在不行,就去接个任务,然后“失足”掉入悬崖,“死”遁而去。
石枫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前前后后,將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几遍。
石枫做事前思虑极多,但一旦决定,他就一切都豁出去了。
隱形符是三级符篆,石枫自己就能製作,他选用了手上最上等的材料,精心製作了一些隱形符,將之裹住玄龟骨,自己神识一扫,几乎都无法发现玄龟骨的存在,万峰的神识不强,更发觉不了。
终於,在进入薈珍园第十二天上,石枫决定实施盗宝计划。
石枫四名弟子是轮流值班,分日夜两班,这天石枫是白天巡守。
辰时,他们带队首领郭阳,一位炼气八层的內门弟子,先去万峰的居所领取当日的令牌。
领到玉牌后,郭阳带著石枫和另一名外门弟子,一路走到薈珍园,薈珍园的前院入口有同样是一名內门弟子带领两名外门弟子把守。
郭阳將玉牌对著那守门弟子手上玉牌一刷,嗡地一声,黄光一闪,那弟子点点头,挥手放行。
进到內院门前,左边一间屋子,是巡守门房。
两边一交班,值夜班的两名外门弟子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石枫和另一位內门弟子则开始白天的巡查。
至於带队的內门弟子郭阳,他没有被选拔去青帝谷,却被安排来看大门,已经一肚子都是火。再者他修行正在八层圆满,一心衝击炼气九层。
因此他值班,除了骂娘,就是进入內室打坐,巡查他从来不去,都是几名外门弟子代劳。
白天一切正常,到酉时三刻,值晚班的两个人过来交接,换石枫二人回去休息。
回到跨院,石枫喝了一壶玉冰烧,眯著眼睛,休息了一个时辰,眼瞅著天色黑了,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深深吐纳了几口气,然后轻轻出了房门。
他一路来到薈珍园后院门房,郭阳依然在屋子里打坐,另两名內门弟子见到他,有些惊讶,一个半躺在靠椅上的中年汉子问道,“咦,怎么石师弟你又来了”
石枫摸摸头,“睡不著,我来帮帮忙。”那人笑道,“那太好了,正好我肚子有点疼,那就劳烦石师弟替我去巡一巡,把玉牌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