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应声。
捐出去的时候,图的是个心安,捐出去,又看到了,就只剩下心疼。
唉,说到底,我也是个俗人。
展览厅里倒是有几个讲解员,但都去服务那些红领巾了,没人搭理他们这些散客。
临近中午,展厅里来了几个胸前掛著相机,手里拿著笔记本的外国人,一看就是记者。
他们还真来了。
白守业哪儿去了不出来唇枪舌战
刘根来转著脑袋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白守业的身影。
这是故意躲起来了
多半是。
回答的再精彩,也不如不回答,这老头精著呢!
跟几个记者一块儿来的,还有两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一看身上就有军人的影子。
这是守著这些记者,怕他们乱窜
要是让他们跑出展厅,胡乱拍一些照片,拿回去添油加醋的一宣传,肯定又是一堆黑料,的確得防著点儿。
在那些记者中,刘根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金髮碧眼的老阿姨。
老阿姨没留意到刘根来,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刘根来半转著身子躲了过去。
他不是怕被戳穿,是怕麻烦。
万一这个老阿姨自来熟的找过来,他不好解释。
这年头,跟外国人关係不清不楚可不是啥好事儿,就怕將来某个晋升的关键节点,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就算他能解释清楚,也过了时效。
自己还真是成长了。
要搁以前,他说不定还会主动凑过去,喊他一声老阿姨,得意洋洋的告诉她自己不傻,都是装的。
他要真这么做了,那才叫真傻。
严晨夕和贺鸿滔也都没凑过去,远远的看著一个老讲解员跟那些记者交流。
那些记者明显是衝著那幅画去的,可那个老讲解员一问三不知,除了画作本身,別的一概不答。
也是个精的,就是风格跟白守业不同。
从老讲解员嘴里套不出什么话,那帮记者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在展览馆里散开了。
他们能七八个人,守著他们的只有两个便衣,根本就看不过来。
这要是让他们溜了,满四九城的逛游,胡乱拍一些照片带回去,他们的责任就大了。
等仔细再一看,刘根来又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在记者们散开的时候,其中一人便守在了展览馆门口,有他盯著,谁也別想偷偷开溜。
还挺有经验的。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外国记者忽然跟那人爭执起来了,刘根来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只能通过他们的动作表情判断,他们是想出去,却被拦下了。
隨著爭执的继续,聚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混乱。
不对!
那俩记者绝对是故意的,目的是想製造混乱,让其他记者趁机开溜。
他们背后多半是商量过,只要能跑出去一个,就是胜利。
想得美!
刘根来迅速在导航地图上给那七八个外国记者都做了標记。
果然,没过一会儿,真有两个记者趁乱猫著腰挤过人群,溜出了展览馆。
其中就有那个金髮碧眼的老阿姨。
刘根来非但没著急,反倒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