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她自小便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处处都要与萧知意这个嫡女爭个高低。”
“其实不止她,就连你自己都打心底里觉得,你的女儿论相貌、论才情,哪一样都不输萧知意。她唯一输的,不过是那庶出的身份罢了。”
“你同样不甘心,因为你也认定,你的女儿配得上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
“所以,当她生出这不切实际的妄念时,你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想借著任天野的手,成全你们母女的野心。”
穆海棠看著对面怔愣的云姨娘,嘲讽一笑:“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从前连面都不肯与你见,半句话都不愿同你多说,为何此番竟会破例,为你甘做这鋌而走险之事”
云姨娘蹙眉,片刻后开口:“我到此刻也没明白,穆小姐既是世子的未婚妻,为何今日又坐在这同我说这些”
“你跟天儿到底是什么关係他自己都没来找我,你跑来说这些,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她梗著脖子,语气里满是牴触:“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就不用穆小姐多管閒事了。”
穆海棠忽然发觉,自己还真是小覷了云姨娘。
她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她瞧著温婉柔弱,实则心智沉稳老练,她说了这么多,她却並没有被情绪左右,言语间更是无懈可击。
想必,当年她与卫国公的那段情,云姨娘亦是动过心思、用过手段的。
而今她的女儿,境遇远胜於她当年,既有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又怎会不愿放手一搏,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
云姨娘见穆海棠半晌不语,便径直起身道:“穆小姐,你若是无旁的事,妾身便先回府了。至於天儿的事,你让他亲自来与我说。”
“他来不了啦。” 穆海棠抬眸,盯著她的背影。
刚转过身的云姨娘浑身一僵,猛地回过身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我说,他来不了了。” 穆海棠垂下眼帘,指尖摩挲著杯盏边缘,又重复了一遍。
云姨娘快步转回桌边,双手按在桌面上,死死盯著她:“穆小姐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来不了了”
穆海棠迎上她焦灼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就是字面意思啊。”
“云姨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镇抚司当差,那是刀尖舔血的行当,可不是日日安坐朝堂的文官,他每一次出去,都有可能回不来,你当真不知吗……”
“你胡说,我不信,他前几日还来找过我,他。”云姨娘有些激动,可话还未说完,就被穆海棠冷声打断。
“他前几日还找过你云姨娘你也真好意思说出口你是他亲娘吗你若是他亲娘,怎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
“我实话告诉你,你找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任天野。这,便是他对你態度转变的最根本原由。”
“你想要借著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想反倒被別人利用,差点酿成大祸”
“你以为太子是傻子你以为你女儿替他挡了一刀,便能挟恩图报,换来东宫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