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教坊司” 风戟下意识挠了挠头,一脸错愕,万万没料到穆海棠交代的差事竟是这个。
穆海棠已经带著秦釗走出两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看他:“对啊,怎么了”
风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里头一万个想回绝,却又怕惹得穆海棠不快,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被主人点名的愣头青。
穆海棠瞧著他这副憨態,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去吧,让锦绣给你拿些银子,去了那儿该吃吃,该喝喝,別杵在里头傻站著惹人眼。”
一旁的秦釗听了,忙抬手捂住嘴,嘴角翘得老高,分明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哦。” 风戟耳根子都红了,闷声闷气应了一句。
等回过味儿来,在抬头,就见穆海棠已经带著秦釗出了院子。
他下意识伸出手,像是想喊住谁,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小声嘟囔道:“风隱啊风隱,你们可真不是人,非要留下我。”
想到这,风戟暗道自己真是点背,每次抓鬮自己都是运气最差的那个。”
去就去吧,反正有活干总比在府里无所事事强。
暮色沉沉。
教坊司门外,鎏金灯高悬,好几个伙计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萧景煜一袭絳紫暗绣缠枝锦袍,腰间月白嵌玉腰带束身,上面的羊脂白玉扣衬得他贵气雅致。
门口的伙计瞧见他,像是瞧见了財神爷,忙不迭点头哈腰迎上去:“萧二公子,您可算来了,快里边请,李公子他们等您可是有些时候了,小的这就给您引座。”
萧景煜漫不经心頷首,刚踏进门,便闻丝竹婉转,笛簫与琵琶声混著宾客笑语,裹挟脂粉香扑面而来。
正厅內梨花木桌案错落,华服宾客或听曲或与歌姬调笑。
两侧迴廊雅间纱帘轻垂,外间的丝竹笑语都淡了几分。
寧如风瞥见姍姍来迟的萧景煜,慢悠悠开口:“景煜,你可算来了,我还当你今日要被家里拘著出不来。”
李东阳端著酒杯笑出了声,语气戏謔:“你这三夜不归的胆子可真大,你母亲当真是好说话,没让你跪祠堂若是换做你大哥在家,哪容得你这般放肆,怕不是要把你打个半死。”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傻站著干嘛,快坐。” 说著就把空杯满上酒,递到萧景煜面前。
“景煜今晚还敢留宿在教坊司吗”
萧景煜才刚坐下,听见季如风的调侃,下意识就说一句:“滚,小爷有什么不敢。”
寧如风一听,当即大笑出声:“哈哈哈,景煜,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晚还敢在外留宿”
李东阳闻言,立马抬眼看向他,小声问了句:“不对啊,你这几日是怎么了以前不管玩到多晚,你都绝不会在外留宿,这几日怎么了这是”
萧景煜听著两人的话,脑中闪过今日在穆海棠面前的窘迫,顿时难堪与挫败感席捲而来。
他没接话,抓起桌上的酒杯便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 他就是个废物,一个世人眼中混吃等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