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功脸上透露著“我懂你”的体贴,他亲自为高世德添了茶,语气恳切道:“太尉的心情,下官岂能不知”
“胜败乃兵家常事,古之名將,谁无败绩太尉乃国之干城,偶有挫折,何足掛齿”
高世德抬眼看他,没有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张功见状,继续道:“下官虽僻处洪州,却也听闻过那高世德的名头。”
“此獠乃宋朝殿前太尉高俅之义子,高俅为抬举此子,必定倾国之力调拨精锐到他的麾下。”
“此前田虎自立为王,拥兵三十余万,几乎是此獠以一己之力灭之......”
张功感嘆道:“由此可见,其麾下战力之强劲,怕是可堪比我朝铁鷂子。”
“太尉与他周旋至今,尚能全身而退,足见太尉之智。若换作旁人,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高世德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脸色又好看了几分。
不过內心有些怪异就是了。
张功见他神色鬆动,脸上带著几分忧色,语气也愈发恳切:
“不瞒太尉,下官也曾听闻,那高衙內有个『拔城星君』的名號,心里实在不安。”
“如今太尉驻节洪州,下官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洪州虽小,却也有墙有壕。太尉若依託坚城与宋贼周旋,何愁不能一雪前耻”
“只盼太尉打起精神,好生休养几日,护佑洪州万千百姓。”
高世德沉默片刻,拱了拱手:“张刺史言之有理。听君一席话,本帅胸中的鬱结,倒是去了几分。”
张功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太尉客气了!下官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您能听得进去,足见是心胸宽广、能容善断之人。他日重整旗鼓,必成大功!”
高世德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位张刺史,是怕自己休整后拍拍屁股走了,让他独自面对宋军,这才又是说又是劝的。
高世德心道:“就野利遇乞那战绩,让你这么吹捧,倒是难为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脸上颓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昂然战意。
高世德挺直腰背,声音也洪亮了几分,“话虽如此,但要对付那高世德,也需张刺史鼎力相助。”
张功闻言,精神一振,忙正色道:“太尉放心!下官定竭尽全力为太尉分忧。”
“粮草、军需、军夫、犒军財物,太尉但凡开口,下官必竭力筹措!”
高世德点点头,已然不见方才的消沉,豪气干云道:“嗯,好!有张刺史这话,本帅就放心了。”
张功道:“这本是下官分內之事。”
之后,高世德简单地询问了洪州的防务部署,张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高世德揉了揉眉心,“此前本帅连日行军,身体有些睏乏,实在需要歇息片刻。”
“待某养足了精神,晚上再好生与刺史商討退敌之策,如何”
张功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晚上下官在府衙备宴,恭候太尉大驾!”
说著,他起身拱手告辞,“太尉好生休息,下官告退。”
“嗯。”高世德起身相送。
刚出厅堂门口,张功便摆手道:“太尉请留步。”
“张刺史慢走。”
高世德望著张功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
此前,许文杰三人因护卫“野利遇乞”有功,都被升为了百夫长,暂时负责渠帅的贴身护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