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那一丝熟悉的属於伽咲的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伽咲看著他这副虚弱又茫然的样子,收敛了笑容。
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不过你还真是……让我感到震惊。”
“想不到你平时在外面那副完美无缺的模样,结果在家里过得这么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爸被他的下属紧急拉去王城中心医院的重症疗养仓了,听说伤得不轻。”
“你妈……过来看了你一眼,发现你死不了,然后就抱著你弟弟走了,不管你了。”
“至於你们家……”
伽咲环顾了一下这间空空如也的房间,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无忌带著人,把能搬走的东西全搬空了,是真的搬空。”
“听说连厨房的锅都没剩下几口。”
“而你……”
她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宇文云,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还是苏无忌喊那个叫安天嵐的傢伙,像搬麻袋一样把你搬到这里来的。”
“那些护卫,看到你,都躲得远远的,好像碰你一下就会倒霉似的。”
“是因为以前你父亲执行家法后不允许別人救你么”
她深吸一口气,总结道:“好傢伙,怪不得你会选择加入我们暗渊呢。”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野心勃勃,或者单纯想获取力量报復白夜,现在看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宇文云沉默地听著。
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晦暗复杂。
家族的变故,父亲的伤势,母亲的冷漠,护卫的畏惧。
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针,刺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然而。
当他听到最后,听到伽咲那带著一丝瞭然和或许是同情的话语时。
他心中那坚冰般的壁垒,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忽然动了。
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他挣扎著,缓缓坐起身。
然后,在伽咲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他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伽咲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並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受到宇文云抱住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能感受到他压抑在胸腔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宇文云將脸埋在她带著清香的髮丝间,闭紧了眼睛。
仿佛要从这短暂的接触中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极其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伽咲……”
“谢谢。”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也打破了他內心深处某种一直以来的固执和偽装。
伽咲听到这声谢谢。
目光猛地一怔,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瞬间涌上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触动。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共鸣。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缓缓抬起手。
轻轻回抱住了宇文云那因为鞭伤而不敢用力触碰的后背。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而认真:
“以后,有我陪著你。”
宇文云身体微微一颤,抱紧她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
片刻后,他鬆开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东西。
他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决绝:
“好。”
宇文云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冷漠。
“计划继续,越快越好。”
“哦,我还当你被苏无忌打击的不想干了,毕竟你在他面前被打的咬牙道歉,后面还被他间接的救了。”
“.........”
另一边。
王城天冕区十层。
七圣使后花园。
奇花异草依旧繁盛,潺潺流水叮咚作响。
园林布局暗合天道,寧静祥和。
仿佛与外界的喧囂和刚刚发生的惊天风波处於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无忌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白玉雕琢的石椅上。
姿態放鬆,甚至带著点懒散。
他指尖夹著一支点燃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在他面前。
七位气息如同深渊瀚海,容貌各异。
却都带著岁月沉淀下的无尽威严的老者,或坐或站,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七位,正是人族执掌最高权柄的——七圣使。
苏无忌在繚绕的烟雾中抬起眼皮。
扫过这七张足以让整个王城都为之震颤的面孔。
嘴角咧开一个带著几分不羈和隨意的笑容: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