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家族,杀到最后只剩这零星两三人,实在是太狠辣了些。
“我还有个问题,”姜昭眨眨眼,“为什么你们逃到荒京城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来追杀了”
依著姜昭的想法,既然別人的全族都快被屠戮乾净了,留下这三三两两的活口,难道是等著他们杀回去报仇吗
那些中心城的家族既然丧心病狂到赶尽杀绝的程度,为什么偏偏到了荒京城门口就不追了呢
“你问到了关键所在。”
丞影讚许地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阎家和我都会死死地抓住海兽珠这个机会,就好像一定要借它之力才能重回中心城一样吗我们在荒京城蛰伏多年,难道没想过別的办法回去吗”
“是啊,我的確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荒京城是一个进得来,却出不去的地方。”
丞影回答道,“这个地方,除非得到大首领的首肯,否则不可能有一个活物能走出去。”
姜昭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荒京城的路线,並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丞影很快便为她解惑,“荒京城三面环海,只余一面与陆地联通,而那一面完全被看不到边际的沼泽所覆盖。除非大首领下令將悬索桥放下,否则根本没人能够横渡那片沼泽。”
说是沼泽,其实是一片似水非水的诡异区域。
无论多么善水的人,在里面游动几下,就会被看似清澈的水面粘滯在其中。
如果不挣扎,或许还能僵在原地等死;如果挣扎的话,只会被拉进水底,两日后浮上来的便是一具辨不清面容的尸体。
“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原路返回不行吗
“怎么进来的……”丞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嘴角,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且压抑,“你可知人溺死之后,尸体会膨胀,飘浮到水面上”
姜昭直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后也一片冰凉,“难道……”
“没错,丞家逃到荒京城外的时候还有一百余口。”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阿父下令,十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全部走入沼泽,两日过后,族里剩下的后辈,踩著族人的尸体走过去。”
姜昭已经不想再听这个故事了。
她突然明白了阎霖所说的那句“我和阿父没关係,但阎森还小,一定要让他出去”的含义。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踩著上百族人的尸体,获得一个苟活於世的机会。
可如果族人的血海深仇不报,自己的內心只能於午夜梦回之时不停地煎熬、懺悔。
姜昭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放心,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走出荒京城,我一定尽我所能来助你。”
“谢了。”丞影又重新將他的笑容掛回脸上,“我身份特殊,平常或许会多有得罪,你別介意。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说你与孙家四夫人是故交,至少能拖一段时间。”
“四……夫人”
“嗯,是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