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过去,对“暴君”的持续观察数据源源不断地匯总到林夜的指挥中心。
结果既让人稍稍安心,又令人愈发头疼。
安心的是,这头庞然大物自出现以来,除了埋头苦吃,確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它对周围盘旋的战机,远处警戒的军队完全视若无睹。
仿佛它们和周围的树木石头没什么区別。
它的行为模式单一到令人髮指:行走——觅食(啃噬植被)——消化(短暂停留)——继续行走觅食。
头疼的是,它的食量和效率实在太恐怖了!
几天下来,它已经硬生生在安第斯山脉东麓“开闢”出了一条宽数公里,长近百公里的荒芜地带。
所过之处,如同被巨型犁耙翻过,只剩裸露的泥土和岩石。
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把整个南美洲的森林都啃光,恐怕也满足不了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口。
“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林夜看著卫星图上那片刺眼的“伤疤”,做出了决定。
“必须搞清楚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它这种疯狂的进食行为背后意味著什么。
被动观察得到的信息太有限了。”
他转向一旁的苏婉清:
“通知阿玲,准备一下。”
“另外,让我的专属座舰『龙吟』號待命。”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林夜的意图,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元帅,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
“有些事,必须亲自確认。”林夜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如果它真的还保留著对阿玲的一丝熟悉感,那么阿玲就是最好的『沟通桥樑』。准备去吧。”
“是!”苏婉清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数小时后。
一艘线条优美,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龙纹涂装的龙吟號空天指挥舰。
在两艘朱雀战机小队的护卫下,悄然升空,突破大气层,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南美洲方向飞去。
舰桥內,林夜负手而立,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和蔚蓝海洋。
阿玲站在他侧后方,显得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既期待再次见到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大块头,又对如今它那骇人的形態感到本能的不安。
“不用紧张。”林夜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们会保持在安全距离外。你只需要尝试回忆,当初和它在一起时的感觉,看能否引起它的注意。”
“我……我尽力,元帅。”阿玲深吸一口气说道。
龙吟號的速度极快,没多久便抵达了目標空域。
从高空俯瞰,那条被暴君製造出的荒芜地带更加触目惊心。
而在那条伤疤的尽头,那个庞大身影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
所过之处,绿色的森林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
“降低高度,保持五公里距离悬停。”林夜下令。
龙吟號缓缓下降,悬停在空中。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暴君那如同山峦般的背脊,以及它低头啃食时,颈部肌肉的蠕动。
近距离感受,那股庞大的生命压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阿玲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那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身影,心臟砰砰直跳。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初在阴暗研究所里,那个虽然恐怖但却对她流露出奇异善意的大块头,回想它笨拙地一次次帮助它的一幕……
她集中起全部的精神,一种微弱却纯粹的精神波动,带著友善和询问的意味,尝试著向下方那个庞大的意识延伸过去。
一开始,暴君毫无反应,依旧在“咔嚓咔嚓”地啃著树木。
但过了几分钟,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停顿了一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它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那双相对於头部显得略小的眼睛,带著一丝茫然,朝著龙吟號悬停的方向望了过来。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林夜眼神一凝,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