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好像没有固定的课。学生们私下叫她‘幽灵助教’,因为她总是神出鬼没,而且只辅导一些特定的学生。”老妇人推着小车准备离开,“我得去干活了。你...还是别打听太多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陈默看着老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他决定去图书馆,找找关于那栋被拆教学楼的信息。
江城大学图书馆的地下层收藏着学校的建筑档案。陈默以研究校史的名义申请查阅,管理员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给了许可。
在尘封的建筑图纸中,陈默找到了那栋被称为“特训楼”的建筑平面图。三层小楼,结构简单,但地下室的设计却很特别——面积几乎是地上部分的两倍,而且设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加固结构。
最奇怪的是,图纸上标注的地下室用途是“实验教学”,但具体是什么实验,没有任何说明。
陈默拍下图纸,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档案架上的一排毕业纪念册。他抽出1986年师范学院毕业纪念册,翻到教职员工页,找到了沈雨薇的名字和一张小小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比校刊上成熟一些,面无表情,直视镜头。照片下方只有简单标注:“特殊教育部助教”。
特殊教育部?陈默在学校机构列表中从未见过这个部门。
他继续翻查之后几年的纪念册,发现沈雨薇的名字一直持续到1992年,然后突然消失了。没有离职说明,没有调任记录,就像她从未存在过。
正当陈默准备放下纪念册时,一张夹在1991年册子中的纸条飘落下来。他弯腰捡起,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第七次尝试失败。样本不稳定性超出阈值。建议终止计划,但上面不同意。我担心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沈”
字迹工整但急促,最后的签名几乎难以辨认。陈默的心跳加速,他小心地将纸条收好,这可能是他找到的第一个直接证据。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李志伟发来的加密信息:“紧急情况。三小时前,档案馆发生小型火灾,恰好烧毁了我们查阅过的1985-1987年教育档案。消防部门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但我查了监控,火灾发生前有不明身份人员潜入。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陈默迅速回复:“你那边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我可能被跟踪了。老地方见,晚上八点。”
陈默放下手机,环顾安静的档案室。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尘埃。这里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正在收紧。
有人在监视他们,有人在抹除痕迹。
沈雨薇三十多年前写下的那句话在他脑中回响:“我担心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现在,这扇门似乎又被推开了。而门后是什么,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傍晚时分,陈默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江边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这里远离市区,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所有接近的路径。
他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设备:录音笔、微型相机、防身用的电击器,还有一把从黑市买来的手枪。陈默不喜欢武器,但最近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可能是毫无底线的对手。
七点五十分,李志伟的车出现在码头入口。但陈默注意到,那辆车开得有些犹豫,不时刹车,像是在确认路线。
陈默立刻警觉起来,通过加密对讲机低声说:“别停车,直接开过去。有情况。”
李志伟的车没有减速,直接驶过仓库,消失在江边路的转弯处。几秒钟后,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上,停在码头入口处,但没有下车。
陈默躲在仓库二楼的阴影中,用望远镜观察那辆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辆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掉头离开。
半小时后,李志伟步行绕回仓库,气喘吁吁:“你怎么知道我被跟踪了?”
“你的开车方式不对劲。”陈默递给他一瓶水,“看清跟踪你的人了吗?”
“没有,但肯定不是普通角色。”李志伟灌了半瓶水,“我尝试了几次摆脱,都没成功,最后还是靠闯红灯才拉开距离。他们车技很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陈默将白天在学校的发现简要告诉李志伟,特别提到了沈雨薇留下的纸条。
“样本不稳定性超出阈值...”李志伟重复着这句话,“‘样本’指的是什么?那些学员吗?”
“可能是。”陈默拿出手机,展示建筑图纸照片,“这个特训楼的地下室明显是为某种特殊用途设计的。我怀疑,所谓的‘特殊人才定向培养’,实际上是在学员身上进行某种实验。”
“实验目的是什么?”
陈默摇头:“不知道。但沈雨薇说‘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这暗示实验可能引发了他们无法控制的后果。”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如果沈雨薇真的在三十多年后又出现了,无论是以什么形式,都说明这个‘门’可能从未真正关上。”
夜色渐深,江风吹过码头,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远处城市的微弱灯火。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我们需要更多当年的亲历者。”李志伟最终说,“档案馆被烧,说明有人害怕我们查到真相。这意味着,真相很可能还存在于某些人的记忆中。”
陈默点头:“除了那位园艺工,师范学院的老教职员工、当年的学生,都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我们需要谨慎,跟踪我们的人可能已经监控了相关线索。”
“分散调查?”李志伟提议,“我负责查找当年的教师信息,你继续追查沈雨薇这条线。”
“可以,但我们必须更小心。”陈默看了看时间,“从现在起,我们只用加密通道联系,定期更换见面地点。另外,我建议我们都准备一个应急包,随时准备撤离。”
李志伟苦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是出乎意料。”
“后悔了?”陈默问。
“有点。”李志伟坦诚地说,“但我更想知道真相。这座城市隐藏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掩盖?那些学员后来怎么样了?沈雨薇是死是活?”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这些问题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陈默目送李志伟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李志伟曾是记者,因报道一起敏感事件被报社开除,从此成为自由调查人;而陈默原本是私人侦探,接些寻常的婚外情调查、寻人寻物委托,直到两个月前偶然卷入这起超自然事件。
现在,他们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陈默收拾好东西,从仓库后门离开。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江城的老街巷里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公寓。
进门后,他习惯性地检查了门缝和窗台的标记——没有被人闯入的痕迹。但他还是不放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反监控扫描仪,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
当扫描仪经过书桌时,发出了轻微的嘀嗒声。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在桌子底部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体。他轻轻把它撬下来——一个最新型号的微型窃听器,磁力吸附,电池至少能维持一个月。
有人进来过。
有人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的调查,甚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陈默冷静地将窃听器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播放起嘈杂的摇滚乐。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他快速整理出最重要的资料,复制到加密U盘,然后将电脑硬盘格式化。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音乐,对着窃听器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在听。告诉你的上级,我不会停下来。无论你们隐藏的是什么,我都会把它挖出来。”
然后,他捏碎了窃听器。
窗外,江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陈默知道,暗涌已经开始翻腾,而他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一切,与三十多年前那扇“不该打开的门”有关。而现在,他必须找到那扇门,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