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依旧是午后,阳光正好。叶家幼儿园的小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喧嚣。孩子们各玩各的,神兽幼崽们追逐打闹,仿佛那个自称来自“青林叶家”、提起“叶凌天”之名的白衣青年叶青尘,只是一阵偶然吹过的微风,未曾留下太多痕迹。
唯有槐树下摇椅旁的小几上,静静躺着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形玉佩,证明着那并非一场幻觉。玉佩温润,内蕴清光,偶尔会与空气里流淌的混沌气息发生极其微弱的共鸣,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叶宇依旧躺在摇椅上,仿佛睡着了。只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在木纹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又仿佛只是百无聊赖。
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老师这几日那不易察觉的细微不同。叶小卜不再总摆弄他的铜钱,有时会偷偷打量叶宇,小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感知那难以捉摸的天机。叶小丹炼糖豆时,会时不时停下,竖起耳朵听听动静,仿佛在期待那叩门声再次响起。连最沉静的叶小锋,擦拭木剑的频率也略微降低,目光偶尔会飘向院门。
那份被叶青尘带来的、关于“叶凌天”和“青林叶家”的疑云,并未真正散去,只是沉潜了下来,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虽平,石子却还在水底。
“笃、笃、笃。”
熟悉的叩门声,不轻不重,再次响起,打破了午后的静谧。这一次,比上次急促了些许,也少了些最初的从容试探。
院内的嬉闹声微微一滞。
叶小锋放下木剑,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摇椅。叶宇闭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门开。
依旧是那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依旧是那张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容。只是,再次出现在门口的叶青尘,似乎与三日前有了些微不同。他脸上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仿佛刻入骨子里的从容淡定淡去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簇幽火,急切、激动,又混合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
他的呼吸,也比上次略显急促,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样式古朴的青色玉匣。那玉匣不过尺许长,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玉雕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仿佛叶脉般的天然纹路,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叶青尘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开门的叶小锋,牢牢锁定了槐树下的叶宇。当他的视线触及叶宇身侧小几上那枚正微微散发清光的溯源佩时,眼中光芒大盛,握着玉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叶……叶道友。”叶青尘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快步走入院中,甚至忘了像上次那样先拱手行礼。
他没有看院子里好奇望来的孩子们,也没有看那几只神兽幼崽,径直走到槐树下,在距离摇椅三步之外站定。这个距离,既不算失礼冒犯,又能让他将叶宇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道友,”叶青尘的声音依旧清朗,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隐隐有一丝颤抖,“青尘……失礼了。这三日,我未敢远离,就在城中暂住。溯源佩的感应……前所未有地清晰、强烈!它……它在呼唤您!”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宇,仿佛要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穿其灵魂深处。“不止是溯源佩!我以秘法沟通族内,日夜查阅尘封的古老密卷,尤其是关于……关于‘凌天老祖’的所有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他颤抖着手,将那只青色玉匣双手捧起,举到身前。玉匣似乎感应到什么,表面那叶脉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华,与旁边小几上溯源佩的清光隐隐呼应,交相辉映。
“叶道友,”叶青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请……请看此物!”
他没有贸然打开玉匣,而是望向叶宇,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
叶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在叶青尘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手中那光芒流转的玉匣上,最后,才移向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看什么?”叶宇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仿佛对方捧着的不是一件显然非同小可的古物,而只是一块稍微好看点的石头。
叶青尘深吸一口气,知道眼前之人心性非同一般,不能用常理揣度。他定了定神,指尖泛起一点青芒,轻轻点在玉匣的锁扣处。那锁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繁复的禁制,在叶青尘的血脉气息与特殊法诀激发下,悄然解开。
“咔哒”一声轻响,玉匣开启了一条缝隙。
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无磅礴的气势涌出。只有一缕极其古老、苍茫、却又无比精纯的青色气息,如同初春的第一缕生机,从匣中悄然弥漫开来。这气息与叶青尘身上的乙木青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蕴含着生命最初的本源。
随着玉匣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事物。
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非丹药秘籍。匣中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衬垫,上面静静躺着两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