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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后的第一个月,是整个贾家封国建设历程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日子。
那种艰难,不是言语能够完全描述的。当船队的最后一批物资从船上卸下,当“镇海号”那巨大的铁锚被牢牢固定在港湾之中,当五十七艘船只的帆布被一一收起,贾琏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与万里之外的大周朝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片汪洋大海,更是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未知的世界。
西澳洲的气候,与温润的南洋截然不同,更与大周朝的四季分明相去甚远。白天,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沙土地面被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都能烫起水泡。
空气更是干燥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呼吸之间,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刚刚从船上搬下来的木料,在阳光下暴晒半日,便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就连那些从大周带来的、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水手,也被这种酷热折磨得苦不堪言,许多人嘴唇干裂,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一层一层地脱皮。
然而,当太阳沉入海平面以下,夜幕降临之时,气温便陡然下降。白天的酷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攫走,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从海面上吹来,穿透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营地里点燃的篝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人们裹着从船上带下来的毯子,挤在刚刚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里,瑟瑟发抖地度过漫漫长夜。许多人在登陆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冻得生了病,咳嗽声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更糟糕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现成的房屋可以居住,没有任何开垦好的农田可以耕种,甚至连干净的淡水都需要从地下挖掘才能获得。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登陆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贾琏就带着众人开始了紧张的建设工作。
第一批任务是搭建栖身之所。贾琏将人手分成三组:第一组由工匠领头,负责砍伐树木、加工木料,搭建木屋和窝棚。
第二组由私兵负责,在营地四周挖掘壕沟、搭建围栏,建立起基本的防御工事。
第三组由老弱妇孺组成,负责生火做饭、照顾伤病、整理物资。
砍伐树木的工作最为艰苦。西澳洲沿海的树木不多,且大多是矮小扭曲的灌木,很难找到高大笔直的木材。工匠们不得不深入内陆数里,才找到一小片树林。
那些树木虽然不算高大,但木质坚硬,斧头砍上去,震得手腕发麻,半天才能砍倒一棵。砍倒之后,还要将树干拖回营地,这段路程虽然只有几里,但在烈日下拖着沉重的木头在沙土地上行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一个上午下来,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双手磨出了血泡,肩膀被粗粝的树皮磨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