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沈秋郎刻意引导的插科打诨和崔浩霓略显笨拙的辩解中,稍微缓和了些许,至少表面看起来像是几个同学在酒吧意外碰头后的寻常寒暄。
沈秋郎顺势拍了拍吧台,对金晴道:“金姐,给这位新朋友也来杯喝的,我请。”
她说话时,指尖在台面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同时递过去一个快速而明确的眼神。
金晴擦拭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崔浩霓那张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沈秋郎,随即垂下眼帘,神色如常地应了声:“行,喝点什么?”
“果、果汁就行,谢谢。”崔浩霓连忙说道,似乎想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客人。
金晴点点头,转身去准备。没过多久,一杯色泽鲜艳、看起来与寻常果汁无异的饮品被推到了崔浩霓面前。“请用。”
崔浩霓不疑有他,道了声谢,端起来小心地喝了两口。
清凉酸甜的口感让她放松了些,又接连灌了几大口,似乎想用吞咽的动作压下心中的忐忑。
沈秋郎看着她喝,这才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话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身打扮。”她目光示意了一下崔浩霓胸口挂着的那个工作吊牌。
“这个啊,”崔浩霓用手指勾了勾吊牌,稍微放松了点,解释道,“找了个临时工,今晚给钱笙——就楼下开派对那个女明星——的私下大粉见面会当工作人员,跑跑腿、维持下秩序什么的。”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沈秋郎早就看到了黑眼的话。
“临时工?”沈秋郎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做出好奇又略带关心的样子,“你很缺钱吗?这种活……挺杂的吧?”
崔浩霓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节俭一点过日子……肯定是够的。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吧?多攒点总没坏处。而且我奶奶……”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刹住了车,像是意识到失言,猛地举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果汁,似乎想用液体堵住后面的话。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在酒精开始起作用的情况下,对味道的细微差异变得迟钝——金姐在她的果汁里,加了足量的、高度数的朗姆酒。
这酒味道本就相对容易被果汁掩盖,加上金晴手法老道,调和得恰到好处,初入口时几乎尝不出异样。
几大口混着烈酒的果汁下肚,酒精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崔浩霓觉得脸颊有点发热,脑袋也微微发晕,原本紧绷的神经和警惕心,在这种暖洋洋、晕陶陶的感觉冲击下,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她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反应也似乎慢了一拍。
沈秋郎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变化。看到崔浩霓脸上浮起的红晕,略显迟钝的反应,以及那双红眸里逐渐消散的紧张、取而代之的些许迷蒙,她心里有数了。
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套话了。
“那你……”沈秋郎看着眼神开始迷离的崔浩霓,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不带压迫感的语气问,“为什么要给严薇工作?市长的女儿,听起来就不像会随便找人。”
崔浩霓正努力跟脑子里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和不断上涌的暖意对抗,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含混地嘟囔道:“因为……她是市长的女儿啊……她找到我,而且……给的钱很多。”
“为什么要很多钱?”沈秋郎追问,语气依然平淡。
“因为……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酒精让崔浩霓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她无意识地吐露着平时绝不会轻易对人言的心事,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含糊。
沈秋郎心下了然,但面上不显,继续引导:“那给严薇工作,具体都要做些什么?总不会就是拍拍照吧?”
“蹲、蹲点……”崔浩霓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眼前重叠的人影,“那些看严薇不爽的人,还有……对她不利的人……然后,拍下这些人的……私生活,当、当作把柄……”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眉头因为胃部突如其来的翻涌感而皱起,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