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探索号”撕裂域外虚空,抵达暗星遗迹所在星域。这是一颗围绕巨大黑洞旋转的死亡星球,表面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仿佛所有光线都被其内部某种存在吞噬。星球表面布满深达数千米的裂隙,从裂隙中不断涌出紫黑色的界外侵蚀能量,如同这颗星球正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飞船传感器疯狂报警——黑洞的引力潮汐与界外能量相互扭曲,形成了足以撕裂常规星舰的空间湍流。
“保持平衡核心输出在百分之八十七,”李维紧握控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任何高于这个数值都会让我们被黑洞引力捕捉,低于百分之八十则无法抵御界外侵蚀。”
凯调整着突击艇的武器系统,全息投影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能量读数:“遗迹位于星球北极下方十二公里处。温度读数异常——外部零下二百三十度,内部却有一千四百度的热源反应。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模型。”
艾莉西亚调出遗迹结构扫描图:“整颗星球内部已经被侵蚀成蜂窝状空腔。中央平台周围有三十七个能量节点,全部指向黑洞方向。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遗迹——更像是某种引导装置。”
林雨晴快速分析数据流:“黑洞事件视界外的时空曲率正在发生变化。根据计算,七十二小时后将出现一个引力窗口。界外能量波动与那个窗口完全同步。”
“他们在等待通道开启的时机,”李维看着舷窗外那颗不祥的星球,“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最后一枚印记。”
“深渊探索号”艰难穿过暗星稀薄但充满侵蚀粒子的大气层。飞船外装甲板因温度骤变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防护屏障上不断泛起紫黑色的能量涟漪——那是界外能量试图渗透的迹象。
当他们降落在遗迹入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遗迹入口高达三百米,由某种非金属的黑色物质构成,表面流动着类似血管的脉动光泽。入口两侧矗立着数十尊雕像,它们并非任何已知文明的造像,而是扭曲的生物形态,仿佛在痛苦挣扎中被瞬间凝固。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雕像的眼睛部位都在闪烁着微弱的紫光,如同活物般注视着入侵者。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林雨晴声音紧绷,“遗迹内部的生命信号强度相当于三百头星界鲸的总和,但能量特征完全不同于任何有机生命。”
凯检查着相位步枪:“我感觉像是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
他没有说错。进入遗迹后,通道壁面呈现出肉质般的纹理,温度升高至令人不适的四十二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类似臭氧和腐败花朵混合的诡异气味。通道地面并不平整,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每一步踩下都会在脚下荡开一圈暗淡的生物荧光。
经过四十七分钟的艰难推进,他们终于抵达遗迹中央。
中央空间广阔得足以容纳整艘“深渊探索号”,穹顶高达五百米,上方是透明的能量屏障,透过屏障可以看见黑洞扭曲的吸积盘散发出的诡异光芒。空间中央的平台悬浮在半空中,由七根从地面伸出的能量柱支撑。平台上,最后一枚界外之印正在以每分钟十三次的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向周围空间释放出可见的能量波纹。
而守护它的存在,让即使是最老练的战士也会心生寒意。
界外先锋官的形态如同巨型黑雾凝聚体,高度超过八十米,但它的“身体”并不固定,而是在固态与雾态之间不断转换。构成它躯体的黑雾中不断浮现又消散着无数痛苦的面孔——那些是被它吞噬的文明的最后残响。它的下半身融入平台本身,仿佛是从遗迹中生长出来的守卫。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周身环绕的界外触手:不是几十条,而是数千条,每一条的粗细从手臂到树干不等,长度可达两百米。触手表面覆盖着类似眼睛的感光器官和布满利齿的吸盘,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紫光。
当先锋官检测到入侵者时,整个空间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三个等级。
“外来者,止步!”
它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轰鸣,每个音节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冲击。艾莉西亚的鼻腔立刻渗出血丝,林雨晴跪倒在地,紧捂头部。
“界外通道开启在即,任何阻碍者,都将化为侵蚀的养分!”
先锋官挥动触手,不是“数道”攻击,而是数百道界外侵蚀能量炮同时射出。每一道能量炮的轨迹都违背常理,在空间中曲折前进,有些甚至先击中穹顶再折射而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
“深渊探索号”的防御屏障在攻击下剧烈震颤,能量读数在百分之九十三到百分之四十七之间疯狂跳动。原始核心强化的能量也只能勉强抵御,飞船外部装甲板上已经出现了数十处被侵蚀的痕迹,装甲像被酸腐蚀般融化、汽化。
“屏障撑不了太久!”艾莉西亚在主控台上快速操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侵蚀能量在适应我们的频率,每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有效!”
凯已经冲向突击艇:“我去分散它的注意力!李维,你们最多有六分钟时间!”
突击艇从飞船侧翼弹射而出,凯的操作精准得如同艺术。他并不直接攻击先锋官主体——那毫无意义——而是瞄准那些支撑平台的能量柱。每一次精准射击都会让先锋官的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因为那些能量柱似乎是它与遗迹连接的纽带。
“左边第三柱!”凯在通讯中大喊,同时做出一个近乎自杀的俯冲,六条触手从他刚才的位置交错而过,如果慢半秒,突击艇就会被撕成碎片。
艾莉西亚配合得天衣无缝。当凯吸引注意时,她操控飞船主炮,连续发射平衡能量束。这些能量束由原始核心调节,性质正好与界外能量相反,每一击中触手都会引发小规模的净化爆炸,逼退那些最危险的攻击触手。
但先锋官很快适应了这种战术。它开始分裂触手,一部分继续攻击飞船,另一部分则在空间中编织成一张立体巨网,试图困住凯的突击艇。更可怕的是,它胸口的黑雾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从中浮现出类似武器的构造——三根长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能量矛正在凝聚,矛尖处空间开始崩解,形成微型的黑洞奇点。
“它在准备一次性解决我们所有人!”林雨晴强忍头痛,分析着扫描数据,“那些能量矛一旦发射,会直接撕裂我们周围的空间结构,将我们放逐到破碎维度!”
李维握紧手中的四枚界外之印。印记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与平台上的第五枚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凯,继续牵制,但避开那些能量矛的瞄准路径!艾莉西亚,将所有非必要能量转移到瞬时屏障,准备硬抗第一波攻击!林雨晴,我需要更详细的核心分析——找到它最脆弱的那一瞬间!”
林雨晴闭上眼睛,将神经直接连接至飞船分析矩阵。在数据流中,她看到了先锋官能量流动的模式:如同心脏跳动般有规律的脉冲,每次脉冲都从胸口漩涡发出,沿着触手传播,最后回归平台。但在每次脉冲结束、下一次开始前的0.3秒,漩涡中心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