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请!”
博林立刻在前面带路,其他的矮人幽影,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簇拥着卡尔,走向那个巨大的法则装置。
越是靠近,卡尔越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法则压力。
时间在这里,几乎已经化为了实质。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有一道道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在机器的周围缓缓流淌。
这就是“时间湍流”的具象化。
任何不具备特殊抗性的物质,一旦接触到这些涟漪,就会被立刻卷入混乱的时间流中,可能瞬间老化成灰,也可能被还原成分子状态。
但那些矮人幽影,却似乎不受影响。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时间循环的一部分,他们可以自由地穿行于这些致命的“湍流”之中。
他们带着卡尔,来到核心钻机的底座平台。
站在这里,卡尔才真正感受到这台机器的宏伟与……疯狂。
它像一棵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水晶之树,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树根般,深深地扎入地底,与整个矿脉的地脉网络,连接在一起。
机器的内部,有点点光芒在闪烁,像无数被囚禁的星辰。
而整台机器,都在发出一种低沉的,毫无规律的嗡鸣声。
那声音,仿佛是这个垂死的世界,发出的痛苦呻吟。
博林指着机器底座上,一块暗淡无光的,最大的水晶面板,对卡尔说道:“这就是主控台,工程师。我们就是在这里,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卡尔的目光,扫过那块主控水晶。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主控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在那里,他“看”到了。
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拳头大小的,不断扭曲、增殖的“点”。
那是一个纯粹由混乱法则构成的“溃烂点”。
它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一边疯狂地吞噬着从地脉中抽取的能量,一边又在不断地“排泄”出那些毫无价值,甚至带有负面属性的“废矿石”。
这些废矿石一出现,它们的“历史”就被同步创造出来,赋予它们“本就存在于此”的合法性,然后,它们又会迅速分解,将混乱的法则,进一步扩散到周围的环境中。
这,才是真正的病根。
找到它了。
卡尔的逻辑核心,瞬间锁定目标。
他压抑住立刻动手的冲动,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期盼的博林。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卡尔用一种凝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简单的故障。”
博林的脸色(如果幽影有脸色的话)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卡尔伸出手,指向那台巨大的机器:“它已经不是一台机器了。它变成了一个……活的‘东西’。一个正在吞噬矿脉的……寄生虫。”
“寄生虫?”博林和周围的矮人幽影,都愣住了。
这个比喻,超出了他们的技术认知,但却异常的形象。
“是的。”卡尔点了点头,“常规的修复手段,对它已经没用了。我们不能直接去‘修理’它的核心,那样只会刺激到它,让它彻底失控。”
“那……那该怎么办?”博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卡尔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矮人幽影。
“我有一个计划。”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一个风险很高,但可能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博林立刻追问:“什么计划?”
卡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不断蠕动的“法则溃疮”上,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工匠”的狂热。
“给它做一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