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
他低头看向那块时滞秘银。
它依旧静静地躺在岩石上，表面的流光暗淡了一些，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他那灌注了全部意志的一锤，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不，有痕迹。
他用【万物溯源】再次探查。
【名称：时滞秘银（受激化状态）】
【描述：一次失败的符文淬火尝试。外来的“秩序”法则与材料内部的“混乱”法则发生剧烈排斥反应，导致小范围时间法则泄露。材料结构完整度下降0.01%。】
卡尔看着那“下降0.01%”的描述，心里一沉。
这东西，经不起他几次这样的失败。
“问题出在哪里？”
他没有气馁，而是立刻开始复盘。
他的逻辑核心，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所有数据，全部调取了出来，在他的光幕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
模型中，代表他“坚”之意志的金色能量，像一支利箭，射向了代表时滞秘银的、由无数混乱线条构成的灰色能量团。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灰色能量团并没有被刺穿，而是像一团流体，瞬间将金色的利箭包裹、搅碎，然后排斥了出去。
“法则性质的根本性冲突……”
卡尔喃喃自语。
他的逻辑核心给出了分析结论：“‘符文淬火’的本质，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物质结构上，铭刻一个更高层级的秩序。但‘时滞秘银’的本质，就是不稳定。它的‘稳定’，就是‘永远在变化’。”
这就好比，想在一道奔腾的瀑布上，雕刻一尊静止的石像。
你用再大的力气，也只是徒劳。雕刻刀接触水流的瞬间，就会被冲走。
博林的方法，在这里行不通了。
矮人的【符文淬火】，是建立在稳固的岩石和金属之上的技艺。他们面对的，是物理层面的坚硬，所以他们用意志去重构晶格。
而自己现在面对的，是时间层面的“流逝”。
用“坚固”去对抗“流逝”？
从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卡尔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他之前以为，只要力量够大，意志够纯粹，就能强行打下烙印。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而是法则层面的“语言不通”。
他想把“秩序”写进去，可这块秘银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字。
该怎么办？
放弃吗？现在放弃，损失最小。
不。
卡尔摇了摇头。
工匠，怎么能被材料难住？
世界上没有无法加工的材料，只有没找到正确方法的工匠。
他将那柄几乎脱手的锻造锤，重新握紧，然后，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我不能强迫它“听”我的。
那么……我能不能先去“听”它在说什么？
卡尔看着那块在夜色中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秘银，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大胆的想法，在他的逻辑核心中，慢慢成型。
他要先学会时间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