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的符文，在他的意识中，被拆分，重组，排列，组合。
他首先要做的，是建立一个“虚拟模型”。他在自己的意识中，完整地复刻了整个地脉汲取阵列的结构。
然后，他开始在这个虚拟模型上，进行推演。
他尝试着设计第一版的“主程序”。这是一个相对简单的，强制所有节点降低功率的指令。
结果，模型推演显示，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三号和七号节点，因为无法承受功率剧烈变化带来的冲击，会立刻爆炸。
“失败。”
他立刻抛弃了这个方案。
他又设计了第二版的方案。这一次，他试图先切断节点之间的连接，将它们孤立起来，然后再逐一进行控制。
模型推演的结果，更加糟糕。在连接被切断的瞬间，失去束缚的地脉能量，会像脱缰的野马，瞬间撑爆所有的节点。
“还是失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现实世界中，那些金属巨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溢出的能量电弧，也变得越来越粗壮。
卡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逻辑核心，因为超负荷的运算，已经开始发烫。
一个个方案，被他设计出来，又被他自己，在虚拟模型中，一次次地推翻。
他发现，问题的关键，在于“同步”。
他必须设计出一个，能够让十二个节点，在完全同步的状态下，平稳地，将过载的能量，重新导入地脉的程序。
这就像是，要让十二个性格迥异的，正在发脾气的壮汉，在同一时刻，用同样的力气，把一个重物，平稳地放回原处。
这其中的变量，实在太多了。
每一个节点的过载程度不同，结构损伤不同，能量流动的速率也不同。想要让它们达到“同步”，就必须为每一个节点，都量身定做一套独立的，但又可以和其他十一个节点完美协调的……子程序。
而这十二套子程序，最终，又要能够被一个“主程序”，完美地统一起来。
其计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卡る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烧起来了。
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被榨干，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灵光。
他想起了，在曙光哨站，他和艾莉丝一起，净化叹息沼泽地脉核心时的情景。
当时，他面对的，也是一个混乱的，由生命法则和虚空法则相互冲突而形成的能量核心。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去强行压制任何一方，也没有去试图分割它们。
他做的，是“引导”。
他找到了那两种法则之间，最微弱的，但却始终存在的“共鸣点”，然后，以那个点为核心，构建了一个全新的“共生协议”。
他让那两种原本对立的力量，达成了一种新的，动态的平衡。
“对啊……平衡……我为什么一定要‘控制’它们？”
卡尔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之前的想法，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他总想着，要用一个强大的，绝对的指令，去强行“命令”这十二个节点。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去命令。
他只需要，为这十二个失控的节点，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能让它们将多余的能量，自发地，和谐地，释放出去的……“共振频率”。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控制器”，而是一个“调音师”！
想通了这一点，卡尔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不再去进行那些复杂的，试图计算所有变量的推演。
他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去“聆听”，去“感受”那十二个节点，各自的“能量脉搏”之中。
狂暴，混乱，不协和……
但在那一片嘈杂的噪音之下，他凭借着“星渊同调”那超凡的感知力，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地脉能量本身的，最原始的，最稳定的……律动。
那就是，他要找的“基准音”！
找到了！
卡尔的意识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和谐的符文模型，开始飞速地构建起来。
那不再是一道道冰冷的指令。
那更像是一篇……华丽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