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必须强调:这些火器,必须由我们的人操作。这是总督大人的命令。”
卢象关理解这种技术保护的心态,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公沙将军,若战事紧急,你们的人手不够怎么办?”
“那就只能放弃部分火炮。”
公沙说得干脆,“宁可毁掉,也不能让技术外流。”
沈野皱眉。
这种保守态度,正是历史上葡萄牙雇佣兵最终未能帮助明朝扭转战局的原因之一。
技术壁垒,比城墙更难打破。
离开葡军营地的路上,沈野一直沉默。
“想什么呢?”卢象关问。
“我在想,”
沈野缓缓道,“如果我们能拿到一门炮,仔细测绘,再结合现代知识改进铸造工艺……也许能造出更好的。”
卢象关苦笑:“难。公沙防我们像防贼。而且就算造出来,没有合格的炮手,也是废铁。”
“所以关键是人。”
沈野眼神坚定,“关哥,我想试试,能不能从公沙那里挖几个人才。重金聘请,或者……用技术交换。”
卢象关沉吟:“可以试试。但这事得悄悄做,不能让兵部知道。”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北门疾驰而入,背插红旗,是兵部信使。
“急报!京师急报!”
卢象升的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信使带来的消息令人震惊:十二月初一,崇祯皇帝在平台召见袁崇焕、祖大寿、满桂等将领后,当场将袁崇焕下狱!
罪名是“擅主和议、专戮大帅、失误封疆”!
“这……”
赵崇山拍案而起,“临阵换帅,还是逮捕主帅?!皇上这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自毁长城。
卢象升面色铁青。他与袁崇焕虽无私交,但同为臣子,深知其中艰难。
袁崇焕擅杀毛文龙固然有错,但说他通敌卖国?简直荒谬!
“还有,”
信使喘息道,“祖大寿将军回营后,关宁军哗变,一万五千人已东奔山海关!京师震动!”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卢象升才涩声问:“孙阁老……有何对策?”
“阁老已紧急出山,督理军务。现正派人追赶祖大寿,希望能劝回。”
信使压低声音,“但兵部余大人说……祖大寿这一去,怕是再难回头了。”
卢象关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历史:祖大寿这次东溃,虽然最终被劝回,但关宁军与朝廷的裂痕已无法弥合。
这支明末最精锐的部队,从此离心离德。
“军门,”
卢象关开口,“我们……”
卢象升抬手制止。
他走到地图前,凝视着京师方向,许久,才缓缓道:“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涿州……绝不能有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乱世之中,能守住脚下这片土地,已是不易。
至于京师的惊涛骇浪,他们这些在外领兵之人,除了静观其变,还能做什么呢?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粒。
崇祯二年的冬天,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