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荷心念电转,不退反进,背着赵雨,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库房更深处、那血腥怨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既然退路可能被堵,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能借复杂地形周旋,甚至找到其他出口!
她刚冲过一个堆满破旧帆布的拐角,身后楼梯处便冲下来四名气息凶悍的幽冥殿守卫,看到倒地的同伴和空荡荡的角落,顿时厉声怒喝:“囚犯被劫走了!往里面跑了!追!发信号!绝不能让她带走祭品!”
尖锐的骨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凄厉急促!
夏清荷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库房下层比她想象中更大,更像一个迷宫,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船材、杂物,通道曲折。她凭借灵觉,避开几处明显的能量陷阱(简单的预警符文),朝着与祭坛波动相反但又并非死路的方向迂回前进。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呼喝声在空旷的库房下层回荡。更麻烦的是,前方也开始出现拦截的守卫,显然整个库房的防御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围追堵截!
夏清荷眼神一冷。这样下去,迟早被围死。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搅浑这潭水!
她目光扫过沿途堆放的杂物,看到一些破损的木桶,隐约有油渍渗出(可能是早年存放桐油或鱼油的残留)。还有几处堆放着干燥的破帆布、旧缆绳。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心头。
她一边奔跑,一边用手中软剑划破那些木桶,踢翻油渍残留处,同时将几枚烟雾弹砸在干燥的杂物堆上!
“砰!砰!”
烟雾再次爆开,混合着刺鼻的气味和飞扬的灰尘!紧接着,她反手射出一支点燃的火箭(箭矢一直备着)!
“呼——!”
沾染了陈旧油渍的破帆布、缆绳瞬间被点燃!火势虽然不算猛烈,但浓烟滚滚,迅速在堆满易燃杂物的库房下层蔓延开来!
“走水了!
“救火!快!祭坛不能受影响!”头目的声音气急败坏。
火光与浓烟不仅阻碍了追兵的视线,更让他们投鼠忌器——祭坛就在附近,若火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一部分人不得不分出去试图灭火,围堵的阵型瞬间出现了缺口和混乱。
夏清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背着赵雨,如同游鱼般从两堆燃烧的杂物间穿出,冲进一条相对狭窄、似乎通往更偏僻角落的通道。
暂时甩开了追兵,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火势未必能持续多久,对方很快会重新组织搜捕。而且,背着昏迷的赵雨,她的速度和灵活性大受影响,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或出口。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门上挂着大锁,后面黑漆漆的,似乎是通往某个封闭的小房间或地窖。栅门缝隙狭窄,成人难以通过。
夏清荷正欲寻找他路,忽然,铁栅门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惊疑的年轻男子声音:
“外面……是何人?”
这声音……有些耳熟?而且,并非幽冥殿之人的阴冷腔调!
夏清荷心中一动,凑近栅门,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何被关在此处?”
里面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带着警惕与试探:“你……不是他们的人?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夏清荷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几乎被她忽略的细节猛然浮现——李万财曾提过,他儿子李承业惹下的祸事中,那个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的胡姓客商随从!
难道……
“你是胡姓客商的人?那个被打伤的随从?”夏清荷急问。
里面的人似乎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果然!李承业打伤的人,竟然被关在幽冥殿的据点里?这绝非巧合!那胡姓客商设局针对李承业,果然另有图谋!甚至可能与幽冥殿有关!
“我是来救人的,也是他们的敌人。”夏清荷快速道,“你若想活命,告诉我,这里面可有其他出路?或者,你知道这库房的其他秘密?”
里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追捕声和救火喧哗,终于咬牙道:“这地窖是以前船厂关不听话苦力的水牢,只有这个门。但……我知道这库房一个秘密——水闸门的绞盘控制机关,并不在通常的水闸旁边,而是在上层仓库东北角,一个伪装成货架的后面!那是当年东家为了私运货物偷偷改的,只有几个老工头知道!如果能控制那里,或许能打开水闸,从水道走!”
水闸控制机关!这情报太重要了!
夏清荷心中大喜。若能打开水闸,让运河之水涌入下层船坞,不仅能制造更大混乱,更能利用水路迅速脱身!赵雨精通水性机关,或许醒来后能有办法!
“多谢!我会设法打开水闸,届时水流涌入,你若能挣脱,可随水遁走,或自行藏匿!”夏清荷说完,不再耽搁,转身朝着记忆中上层仓库的方向潜去。
她必须赶在幽冥殿彻底控制火势、完成合围之前,找到那个隐藏的控制机关!
身后的铁栅门内,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充满了复杂的惊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库房上层的厮杀声依旧激烈,听风楼与幽冥殿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夏清荷如同暗夜中的影子,避开主要战团,凭借着老徐头的草图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在错综复杂的仓库梁柱与货堆间穿梭。
东北角……东北角……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终于,在一排看似普通的、堆满灰尘和破烂杂物的陈旧货架后面,她发现了一面墙壁的颜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且墙根处没有积尘,仿佛经常被摩擦。
就是这里!
她用力推开沉重的货架(货架底座居然有滑轮),露出后面一扇暗藏的小铁门!门上无锁,只有一个嵌入墙体的绞盘手柄!
就是它!
夏清荷毫不犹豫,握住冰冷的手柄,用力转动!
“嘎吱——嘎吱——吱呀呀——”
陈旧机关发出刺耳艰涩的摩擦声,在这喊杀震天的环境中并不算响亮,但却仿佛触动了某个关键的枢纽。
库房临水方向,那两扇巨大的、锈蚀多年的水闸门,猛地一震!随即,在巨大的水压和机关牵引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轰——!!!”
冰冷的运河水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从那道缝隙中狂涌而入,冲入下层干涸已久的船坞!水声轰鸣,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怎么回事?!”
“水闸!水闸怎么开了?!”
“快堵住!祭坛!!”
幽冥殿的人惊恐万状!水流涌入,不仅冲垮了部分临时堆放的祭坛材料,更让下层迅速积水,火势被水流一冲,蒸汽弥漫,烟雾更盛,一片狼藉!许多守卫被水流冲得站立不稳,阵脚大乱!
听风楼的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攻势更加凌厉,试图趁乱突破,直取库房核心!
整个燕子坞库房,彻底陷入了水火交织、敌我难分的极端混乱!
夏清荷站在暗门前,看着下方迅速上涨的水位和更加混乱的场面,知道时机已到。她不再犹豫,背着赵雨,沿着一条较为坚固的横梁,快速朝着下层船坞水闸门的方向移动。
水流湍急,但方向明确——向外!只要进入水道,顺流而下,就能脱离这个险地!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水闸附近时,一股极其阴冷、暴怒的恐怖气息,陡然从库房中央祭坛方向爆发开来!
“坏我大事!留下祭品!”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冲破混乱的水汽与烟雾,凌空扑来!正是那日在洞窟见过的幽冥使者!他双眼幽绿光芒大盛,干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鬼啸和浓郁的死亡气息,直抓夏清荷背上的赵雨!
这一爪,快如闪电,狠辣无比,笼罩了夏清荷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