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海快步迎上来,嘴里嚷着:“罗叔,外头冻死人,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罗勇嗯了一声,边往里走边叹气:“怀海啊,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顾上来看你。过了年总算闲下来点儿。哎,话说回来,这半年你没少吃苦吧?屋里还有换洗的衣裳没?”
话音刚落,几个婶子大妈就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凑热闹。
听见这话,一个个笑弯了腰,抢着开口:
“这位大哥,怀海可是咱们四合院头一号有钱主儿,他能饿着?做梦呢!”
“可别瞎操心啦!人家现在是大老板,生意都做到洋人那儿去了,吃香的喝辣的,天天过年!”
“外面算啥?你进去瞅瞅里面,那才叫开眼界!”
“哈哈哈,他家早就‘四个现代化’了!厂里主任住的都没他阔气!”
“两个工厂在他名下转着,一天赚的钱咱一年都挣不来。你说他会缺一口吃的?”
罗勇听着这些话,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傻在原地。
王怀海成了大老板?跟外国人做生意?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时王怀海笑着说:“罗叔放心,我现在顿顿鸡鸭鱼肉,油水足得很。”
可这句话落到罗勇耳朵里,只当是吹牛。
他自己是一村之长,家里也算过得去,
但在村里,一月顶天吃个一两回荤腥就不错了。
哪有人天天吃肉的?
他立马板起脸:“别哄我了!你家啥底细我不知道?别撑面子装阔气。行了,这次我特意给你背了四十斤玉米面来,拿回去贴补着吃。”
说着,解开肩上鼓囊囊的蛇皮袋口,
那沉甸甸的样子,一看就是实打实的口粮。
王怀海心头猛地一热。
其实他冰箱里冻着上百斤猪肉,海鲜干货堆成山,这点粗粮对他来说早就不稀罕了。
但这份心意不一样——
那是罗叔一脚泥一身汗,走了几十里山路给背来的。
这是情分,是惦记,是打小看着他长大的那份真心。
这一份恩,得记一辈子。
将来一定加倍还。
王怀海接过袋子,声音有点发紧:“走,罗叔,咱进屋坐,别在外头站着说话。”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罗勇就往屋里带。
刚走到门口,罗勇猛地站住了。
屋里景象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头顶挂着会发光的大水晶灯,地上亮得反光,像是铺了镜面;
一台24寸大彩电摆在柜子上,比戏院放电影的屏幕差不了多少;
一张又宽又软的沙发,看着就能陷进去睡一觉;
更离谱的是,墙角还立着一部鲜红的电话机,红得晃眼。
他愣在门口,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满是泥浆的旧解放鞋,脚趾还破了个洞。
脚动都不敢动,生怕一步踩下去把这干净地面给毁了。
王怀海见状,伸手一把拽他进来:“怕啥!踩脏了擦呗,咱家又不是庙!”
罗勇慌得直摆手:“别别别!我就站门口说两句得了!我这鞋太埋汰,糟蹋你屋子多不好……”
王怀海二话不说,硬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