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跑了七八家医院,
看了二十多个大夫,
西药中药灌了一肚子,
偏方更别提:蝎子泡酒、蜈蚣粉、蛇胆炖蛋……啥稀奇古怪的都试过。
结果呢?
病没见轻,
钱全没了。
他这才硬着头皮来工地,靠一双手换口饭吃。
如今,他连药都懒得买了。
就一个念头:多干几天,多攒几毛,早点开个小摊。
往后日子宽裕点,
说不定还能找个带孩子的嫂子——
人家有娃,他有手,搭个伙儿过日子,老了也不怕没人端水递药。
他越想越悔:
当初咋就脑子一热离了婚呢?
要是还跟于莉一块儿守着那小火锅店,
每天忙归忙,可稳当啊!
一天挣一百二,风雨不挨,日头不晒,
涮着毛肚喝着冰啤,小日子美得很!
可现在呢?
店黄了,人穷了,病也拖垮了,
连四合院里买菜的大妈都摇头:“哎哟,解成啊,又去搬砖啦?”
一句闲话,都能扎他心窝子。
正想着,一辆锃亮的奔驰车停在工地门口。
王怀海从车里下来,西装笔挺,尤凤霞拎包跟在旁边,
两人像视察什么重要工程似的,往里走。
工头一见,立马小跑迎上去,
身后几个戴安全帽的主管也赶紧围拢,
点头哈腰,笑得像朵菊花。
王怀海扫了一眼:两千多号人甩开膀子干,
钢筋声、搅拌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汗珠子砸在地上,腾起一小股白气。
为啥这么拼?
他给的工期短,价钱高,
工人心里有盼头,干活就有劲儿。
他转头问工头:“电子厂,半个月能交工不?”
工头四十来岁,胸脯拍得咚咚响:
“王总您放一百个心!
咱们分两班倒,白天黑夜连轴转,
别说半个月,十四天准保搞定!稳得很!”
王怀海竖起大拇指:“中!你们公司靠谱。
不过安全第一,千万不能出岔子——
出事不是小事,伤人伤命,谁也兜不住。”
工头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是国家一级资质,
安全员天天查,防护网层层铺,
绝不可能翻车!”
两人边聊边走,绕了一圈。
忽然,王怀海脚步一顿——
那边推小斗车的不是阎解成吗?
车斗堆得冒尖,砖头垒得比人还高,
他弓着腰,脖子青筋直跳,脸涨得通红,
每挪一步,脚底下沙土都陷进去半寸。
王怀海愣住了:
“嚯……”
“这小子,真来干苦力了?”
“啧,真惨。”
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在胡同口支个火锅摊,
炉子一烧,香气十里,天天排队。
看着不起眼,一个月刨去成本,
净落七八千——全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