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地的光芒渐渐敛去,布满裂痕的七彩莲灯悬于半空,微弱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下方祭坛之上,盘古五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气息微弱至极,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体内本源之力近乎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消散。
祭坛中央,那颗干瘪的本源之心静静悬浮,表面萦绕着一层极淡的七彩流光,方才被强行净化的黑暗印记已然消散,可它依旧没有恢复往日的饱满,反而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寂,仿佛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方才那场净化之力抽干。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极淡的鸿蒙紫气从虚空裂隙中逸散而出,如同游丝般飘落在女娲的眉心。女娲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被浓重的疲惫覆盖。她撑着地面想要坐起身,可刚一动弹,便牵动了体内紊乱的经脉,疼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她艰难地抬眼望去,入目皆是狼藉。盘古面朝下趴在祭坛边缘,开天斧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侧,斧在他身侧,斧身上的金光几乎彻底湮灭;东皇太一蜷缩着身躯,混沌钟跌落在手边,钟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轩辕大帝握着轩辕剑,剑身没入祭坛石板半寸,他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玄冥大巫靠在祭坛的石柱上,玄冥骨杖斜插在一旁,杖头的幽光早已消散不见。
女娲心中一紧,强提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生命绿光,依次拂过四人的眉心。绿光渗入他们体内,几人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了些许,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终究是……透支太甚了。”女娲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方才众人以本源法宝催发莲灯之力,本就是以自身道基为引,强行撬动鸿蒙本源,若非莲灯护持,恐怕此刻他们早已形神俱灭。
她缓缓转头,望向那颗沉寂的本源之心,眸中满是忧虑。黑暗印记虽除,可本源之心的生机却愈发微弱,连带着整个本源之地的鸿蒙紫气,都变得稀薄了许多。若是本源之心彻底寂灭,那整个鸿蒙宇宙,都将步入归墟,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祭坛下方的虚空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并非之前大战引发的剧烈动荡,而是一种极其轻柔的、带着韵律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混沌深处缓缓苏醒。
女娲心中一动,强撑着站起身,循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祭坛下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正从细缝中渗透而出,如同流淌的月华,缓缓朝着本源之心的方向汇聚。
这光芒纯净至极,不含任何属性,却又透着一股包容万物的气息,与鸿蒙本源之力极为相似,却又更加玄妙,更加古老。
“这是……”女娲瞳孔微缩,眼中满是震惊。她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开天辟地,见识过宇宙生灭,却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光芒。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在祭坛之上凝聚成一道光河,潺潺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黑暗之力侵蚀的石板,竟开始缓缓修复,连空气中残留的黑暗气息,都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光河蜿蜒流转,最终缓缓注入了那颗干瘪的本源之心。
就在光芒涌入的刹那,本源之心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声嗡鸣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响彻在鸿蒙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远在亿万光年之外的星辰大海中,无数沉寂的星球亮起了微光;那些濒临破碎的位面,竟开始缓缓愈合;就连天地间稀薄的生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女娲怔怔地望着那颗本源之心,只见它表面的七彩流光与银白色光芒交织缠绕,原本干瘪的轮廓,竟开始缓缓膨胀,一丝丝晶莹的光泽,从它内部弥漫而出,如同初生的嫩芽,透着勃勃生机。
更让她震惊的是,随着本源之心的复苏,那盏布满裂痕的七彩莲灯,竟也开始缓缓修复。灯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灯芯处的本源之火,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七彩光芒再次变得璀璨夺目,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磅礴。
莲灯缓缓旋转,洒落的光芒不再仅仅是克制黑暗的神圣之力,更带着一股滋养万物的温和气息,笼罩着祭坛上的五人。
光芒拂过盘古的身躯,他体内紊乱的经脉开始缓缓修复,枯竭的本源之力,如同枯木逢春,一丝丝地滋生而出;东皇太一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钟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散发出厚重的威压;轩辕剑轻轻震颤,剑身的锈迹褪去,露出了锐利的锋芒;玄冥骨杖上的幽光重新凝聚,六道轮回的虚影若隐若现。
女娲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能感觉到,这银白色的光芒,并非来自鸿蒙宇宙内部,而是源自那片孕育了鸿蒙的混沌本源,是真正的“道”之力量。
就在这时,本源之心彻底恢复了饱满,它悬浮在祭坛中央,七彩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之中,无数法则符文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山川河流,时而化作日月星辰,时而又演变成飞禽走兽,仿佛在重演鸿蒙宇宙的诞生与演变。
“道衍万物,本源新生……”女娲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明悟。原来,并非本源之心枯竭,而是它需要一场极致的淬炼,方能褪去陈旧的桎梏,引动混沌深处的道源之力,完成新生。
而这场淬炼,正是暗影与黑暗之主带来的危机。
祸福相依,大劫之后,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
光柱之中,突然有一道虚影缓缓凝聚而出。虚影身着朴素的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萦绕着混沌气息,正是那道在本源之光中出现过的鸿蒙初开的虚影。
虚影缓缓抬手,朝着女娲的方向一指。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没入女娲的眉心,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涌入她的脑海,让她的道基瞬间稳固,原本因透支而受损的本源之力,竟瞬间恢复如初,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女娲心中一惊,正要开口道谢,那道虚影却摆了摆手,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鸿蒙历劫,道衍新生。黑暗之主,并非此界之敌,尔等……需早做准备。”
话音落下,虚影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银白色的光芒,融入了本源之心内。
而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也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莲灯之中。
莲灯的光芒愈发璀璨,缓缓悬浮在本源之心的上方,一灯一心,相互辉映,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本源之地都变得稳固无比。
女娲站在原地,消化着脑海中涌入的法则符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暗之主并非此界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