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离开后,沈夜坐在石墩上,手里摩挲着雾隐刀的刀柄。
他又在思索。
福至心宁时,便生千般思量。
他杀了很多人。
都是修仙者。
按道理说,修仙界的人可能来不了,那养灵场残余的修仙者呢?他们不报仇么?
自己也没跑,他们怎么也该循着踪迹找来了。
可一年了。
风平浪静。
静得反常。
沈夜抬眼,看向之前皇城的方向。
那座黑色高塔消失的地方,此刻正炊烟袅袅。
凡人的纷争,朝代的更迭,像一出闹剧,却透着鲜活的人间气。
他不懂。
不懂那些宗门为何不来报复。
是忌惮他的修为?
沈夜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刀柄。
来——便杀。
——
时间又一点点的过去。
春草冒尖的时候,落雪镇的新屋,已经盖了大半。
张婶的女儿,扎着羊角辫,正和小石头一起,蹲在沈夜的院墙外,看小夜吃草。
沈夜依旧是那个样子。
晨练,溜马,吃饭,睡觉。
镇上的流言,却渐渐多了。
西边的“大燕皇朝”,派了兵丁过来,说要收税。
东边的“吴越国”,也竖起了旗帜,说要“匡扶正道”。
凡人的刀兵,开始带着血的味道。
流言像风,吹遍了落雪镇的每一个角落。
陆一来找沈夜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愁眉苦脸。
“沈兄,你说这仗,会不会打起来?”
“会。”沈夜说。
“那……那我们怎么办?”
“这些人,手无寸铁的,怎么挡得住兵丁?”
“守。”沈夜说。
陆一愣住了。
守?怎么守?就凭他们这些普通人?
沈夜没再说话。
陆一见沈夜不说话,片刻,他若有所思,匆匆离去。
他的脚步,依旧很重。
院子里,只剩下沈夜和马。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落雪镇很小,小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镇上的人,很平凡,平凡得像路边的野草。
可就是这些平凡的人,这些平凡的日子,组成了人间。
大燕皇朝的兵丁,吴越国的旗帜,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修仙者的世界,波澜壮阔,诡异玄幻。
他见过。
见过飞剑划破长空,见过仙术毁天灭地,见过太多的杀戮,太多的离别。
他厌倦了。
但,不要太过分。
雾隐刀,很久没有饮过血了。
但它,从未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