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2006年终盘点2
“这件事，要在小年之前办妥。时间有点紧，辛苦你了。”顾沉舟转过身，对吴语萱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吴语萱也跟着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能为顾大哥，为天舟集团做事，是我的荣幸。”
她的目光真诚而清澈，顾沉舟心中微动，点了点头：“那就这样，你去忙吧。”
“嗯，顾大哥再见。”吴语萱拿起自己的报告和笔记本，转身离开了顾沉舟的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
顾沉舟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三千万的购物卡，对于如今家大业大的天舟集团来说，不过是笔小钱，但与未来可能获得的回报相比，这笔“人情投资”显然是划算的。
在中国的商业环境中，人情世故往往与商业利益紧密交织。
顾沉舟深谙此道，他从不吝啬在这方面的投入，因为他知道，这些看不见的“关系网”，有时候能发挥出比金钱更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关键时刻，能为企业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唐愚的分机：“唐愚，进来一下。”
片刻之后，唐愚推门而入：“顾总，您找我？”
“嗯。”顾沉舟抬眸，“临近年关，又到了安排‘年礼’的时候了。今年的购物卡额度，定为三千万。
你尽快根据今年集团各业务板块的实际情况，以及平时需要重点维护的关系，整理一份详细的发放名单和数量，报给我。记住，名单要周全，分类要清晰，标注好优先级。”
唐愚心中了然，立刻应道：“明白，顾总。我今晚就加班整理，明天一早给您过目。”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顾沉舟挥了挥手，示意唐愚可以下去了。
三千万购物卡的计划敲定后，临海市的年味似乎也随着这笔“心意”的流转而浓郁起来。
对顾沉舟而言，年底的这段时间，除了集团内部繁杂的总结与规划，另一项同样重要甚至更为微妙的工作，便是穿梭于各种或正式或私密的酒局之间。
这其中，市委书记苑国升，顾沉舟自然不敢去触霉头，但别的官员和关系户，那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这些酒局，不再是创业初期求人办事的忐忑，也非单纯商业应酬的虚与委蛇。
如今的顾沉舟，身份地位已截然不同。他出席的场合，对象多是临海乃至省里握有实权、对天舟集团未来发展有着或明或暗影响力的关键人物。
每一次推杯换盏，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寒暄，都承载着维系关系、传递谢意、铺垫未来的深意。
天舟超市特制的、印着喜庆暗纹的购物卡，便成了这岁末时节最熨帖的“敲门砖”和“润滑剂”。
在唐愚精准梳理的名单指引下，在吴语萱周密稳妥的安排下，一张张承载着“心意”的卡片，通过顾沉舟的手，或亲自递送，或由绝对心腹转交，悄无声息地流向各个关键节点。
大部分过程都遵循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顾沉舟登门拜访，或是受邀赴宴，几句真诚的感谢，一番对过去一年对方支持的感念，对未来合作的展望之后，一个装着若干张购物卡的、印有天舟LOGO但绝不张扬的信封，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对方或含笑点头，或拍拍顾沉舟的肩膀说一句“顾总太客气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效率极高，场面和谐。
然而，在这众多需要“走动”的关系中，有一个地方，顾沉舟的拜访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市南区公安局。
老地方，老大哥，老情谊
约安义珍吃饭，顾沉舟从不选什么高档会所。他熟门熟路地到了市南分局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铜锅涮肉馆子。
门脸不大，烟火气十足，老板是安义珍的老街坊。
顾沉舟到的时候，安义珍已经坐在靠里一个安静的隔间里，面前铜锅里的清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几盘鲜切的羊肉和几样爽口凉菜。
他脱了警服外套，只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毛衣，正拿着筷子搅弄着碗里的麻酱调料。
“安哥！”顾沉舟笑着打招呼，熟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
“你小子，总算想起你安哥了？”安义珍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上下打量了顾沉舟一眼，“看着还行，没被钱压垮。坐！”
没有客套的寒暄，顾沉舟拿起桌上的二锅头，先给安义珍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安哥，这一年，又给你添麻烦了。”
“扯淡！”安义珍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咱哥俩说这个？你天舟在临海规规矩矩做生意，带动就业，拉动经济，还搞慈善，我这个管片儿的脸上也有光！只要你不给我捅大篓子，我乐见其成！”
两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安义珍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片羊肉在滚汤里涮着，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小子现在摊子铺得是真大。
芯片？新能源？还跑去非洲挖矿？动静不小啊。树大招风，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该守的规矩要守，该注意的风声要注意。别让人抓了小辫子。”他目光如炬，透着关切和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