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陆父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陆母板着脸,手里择着菜,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满;
陆强和他那个打扮时髦的女朋友小娟坐在一旁,眼神飘忽,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怀孕近七个月的陆昭昭。她本来已经住在顾沉舟家里了的,但陆家知道顾沉舟要回来后,反而提前一天,把陆昭昭接了回去。
如今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腹部高高隆起,圆润的脸庞带着孕期特有的光泽,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淡淡的愁绪。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不时飘向门口,带着期盼,也带着忐忑。
顾沉舟的车停在院外时,这份凝滞被打破了。他提着几盒昂贵的滋补品和年货,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陆家的院门。
“叔叔,阿姨,强子,小娟,昭昭。”顾沉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打招呼,目光最终落在陆昭昭身上,那眼神里包含了歉意、思念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来了。”陆爸爸从烟雾里抬起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陆妈妈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哟,顾大老板,稀客啊。这大半年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把我们昭昭忘了呢。”这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
陆昭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声叫了声:“妈……”
顾沉舟笑容不变,将东西放在桌上,坦然道:“阿姨教训的是。这半年集团事情千头万绪,芯片、新能源、非洲矿务,还有临海几个大项目同时铺开,实在分身乏术,是我疏忽了,对昭昭照顾不周,也让二老担心了。”
他姿态放得很低,承认错误,但同时也点明了忙碌的原因,并非故意冷落。
“忙?再忙也不能连自己怀孕的老婆都不管不顾吧?”陆妈妈的火气被勾了起来。
“昭昭肚子都这么大了,你倒好,人影都见不着!她这几个月一直住在你家,全靠你爸妈照顾,你这个当爹的,尽到责任了吗?我们陆家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连个名分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越说越激动,把积压了大半年的不满都倾泻出来。
陆爸爸重重磕了磕烟灰缸,沉声道:“小顾啊,不是我们不讲道理。你事业做得大,我们理解。但做人,总得有个章程。
昭昭怀的是你的骨肉,眼看就要生了,你们俩的事,总该有个说法吧?今天趁着过年,大家都在,把这事定下来。”
陆强也插嘴道:“是啊,姐夫,我姐这大着肚子,你总得给个交代吧?不能让我外甥生下来连个爹都不认吧?”
他话虽向着姐姐,眼神却瞟着顾沉舟带来的礼品盒。
小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沉舟。
压力瞬间集中到了顾沉舟身上。他知道,陆家今天这顿饭,就是鸿门宴,核心问题就是逼婚。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名分”的问题,而是看向陆昭昭。陆昭昭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委屈,有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轻轻咬着下唇,显然夹在家人和顾沉舟之间,非常为难。关于结婚,她私下早已跟父母提过顾沉舟的态度,但父母显然无法接受。
顾沉舟心中微叹,他知道陆昭昭不怨他,只是不好向家里交代。他给了陆昭昭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陆建国和王桂芬,语气诚恳而郑重:
“叔叔,阿姨,你们的担忧和不满,我完全理解。是我做得不够好,让昭昭受委屈了,也让二老操心了。
关于昭昭和孩子,我顾沉舟在此郑重承诺:昭昭是我认定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顾沉舟的骨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障她们母子未来的生活无忧,幸福安康。”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陆家父母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妻子”和“名分”之间,显然还有距离。
陆妈妈正要开口追问“那什么时候办婚礼领证”,顾沉舟却话锋一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和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子。
“我知道,空口白话难以让二老安心。所以,我带来了我的诚意。”
顾沉舟将第一份文件推到陆爸爸面前,“伯父,这是今年‘家族扶持计划’的分红协议。昭昭作为家族成员之一,今年的分红是五百万人民币。这笔钱,我已经让财务打入了专门为昭昭开设的账户,作为她和孩子未来的保障金,随时可以支取。”
“五…五百万?”陆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择菜的手彻底停住了。
陆爸爸拿着烟杆的手也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上的数字。陆强和小娟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
五百万!这对河城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在河城买十几套最好的房子!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顾沉舟平静的声音继续响起:“这只是今年的分红。未来,只要我在,昭昭和孩子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他放下分红协议,又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把造型别致的黄铜钥匙。
他将盒子推到陆昭昭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昭昭,这半年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这把钥匙,是魔都愚园路78号别墅的钥匙。那栋房子,我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
愚园路是魔都顶级的别墅区,环境幽静,配套完善,离最好的医院和学校都很近。等孩子出生后,你们母子就住在那里。那里,就是你和孩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