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爸顾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顾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在顾沉舟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眼神带着询问。
“是关于……孩子的事。”顾沉舟的声音有些干涩，“昭昭那边，预产期在四月，你们知道的。”
顾爸顾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是啊，我们都盼着呢，到时候我们老两口去照顾。”
顾沉舟咬了咬牙，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除了昭昭，还有……还有一个叫林若虹的，她……她也怀了我的孩子，预产期……也在四月左右。”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响。顾爸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沉舟：“你……你说啥？沉舟，你再说一遍！”
顾妈更是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这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
顾沉舟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爸，妈，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对不起？”顾爸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有些生气，“昭昭那姑娘多好啊！对你一心一意，我们老两口也满意！你现在又弄出一个……一个林若虹？还怀了孩子？你让昭昭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去面对陆家？”
“我……”顾沉舟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对不起陆昭昭，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必须承担责任。
“哎呀，老头子，你先别急着发火！”顾妈连忙拉住激动的顾爸，然后转向顾沉舟，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担忧。
“沉舟，那个林若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顾沉舟抬起头，看着父母焦急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他简要地介绍了林若虹的情况，隐去了不能说的内容，只说是在一次活动中认识，情难自禁。
他也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和陆昭昭分手，同样也会对林若虹和孩子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顾爸气得手都抖了，“你一个人，两个女人，都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要……要娶两个不成？我们顾家虽然是农民，但也知道国法党纪！重婚是犯法的！”
“爸，我不会结婚的。”顾沉舟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无论是昭昭，还是若虹，我都会尽我所能去照顾她们和孩子。我会给她们和孩子最好的生活保障，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不结婚？”顾妈愣住了，“那怎么行？昭昭也好，那个林姑娘也好，人家一个女孩子，给你生孩子，连个名分都没有？我们顾家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妈，名分对我来说，只是一张纸。”顾沉舟解释道，“我知道这对她们不公平，但我现在的情况，结婚对谁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我能做的，就是用我全部的能力去保护她们，让她们和孩子衣食无忧，平安喜乐。这比一张冰冷的结婚证，对我来说更重要。”
院子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顾爸顾妈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了。儿子不结婚，外面有两个女人，还都怀了孕！这在他们几十年的认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顾爸蹲在地上，狠狠地抽着水烟，眉头紧锁，脸色铁青。顾妈则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叫什么事啊……这叫什么事啊……”
顾沉舟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让他们知道。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父母的沉默和悲伤。
过了许久，顾爸终于掐灭了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沉舟，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叹了口气：“你……你呀你！”
顾沉舟倒不觉这如何，多大个事情啊，自己又不是养不起，不过看到老父亲这个样子，还是安慰道：“爸，别激动。”
顾爸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农村，子嗣是天大的事。
顾妈也停止了哭泣，她看着顾沉舟，眼神中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柔软和担忧：“那个……若虹姑娘，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她知道昭昭的事吗？她愿意……愿意这样？”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顾沉舟耐心地回答：“她叫林若虹，是浙南省人。家里……情况比较复杂，现在主要是她一个人。她知道我的想法。她……她很善良，也很坚强，没有要求什么名分，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出生。”
“浙南的姑娘……”顾妈喃喃道，要不是如今顾家不是以前了，否则心里要没底了。
顾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若虹姑娘，现在在哪里？身体怎么样？月份大了，身边得有人照顾才行。”
顾沉舟心中一动，父亲的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关注点已经从“怎么办”转移到了“怎么照顾”上，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连忙说道：“她现在就在香港，我给她安排了住处，请了人照顾。是她的小姨在那边陪着她。”
“香港……”顾爸沉吟着，“那么远……我们也照顾不到。”他看了一眼顾妈，两人眼神交流着。
顾妈突然开口：“沉舟，要不……我们去看看她吧？”
顾沉舟愣住了：“妈，您……”
“怎么说也是怀了我们顾家的骨肉，”顾妈抹了抹眼睛，语气坚定了一些，“我们做爷爷奶奶的，总得去看看。昭昭那边，等孩子生了，我们也去照顾。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这事情……唉，但孩子是无辜的。”
顾爸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妈说得对。我们得去看看。那个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在香港，怀着孕，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顾沉舟，“这件事，你办得糊涂！但孩子是我们顾家的根。我们去看看，也能让她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