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得清晰彻底，却又给足了对方台阶和体面，没有丝毫贬低或轻视，反而处处透着一种为她着想的“好意”。
沈晚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定定地看着顾沉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初的兴趣和征服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沈家在香港也是豪门，作为沈家的女儿，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予取予求，顾沉舟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拒绝得如此“体面”却又毫无缝隙可钻的方式，让她有力无处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几秒钟后，沈晚晴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重新燃起的、更复杂的光。
“顾沉舟，”她念着他的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味，“你果然……很特别。拒绝人都拒绝得这么‘漂亮’，让人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扬了扬手中的甜品袋，“看来这‘糖衣炮弹’，是砸不穿你这堵铜墙铁壁了？”
“沈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顾沉舟依旧滴水不漏。
“行吧。”沈晚晴倒也干脆，没有纠缠，反而恢复了那种张扬的姿态，仿佛刚才被拒绝的不是她。
她将甜品袋随意地往旁边的装饰台上一放，“东西放这儿，算是我打扰的赔礼。吃不吃随你。”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顾沉舟，眼神锐利，带着一丝玩味和尚未熄灭的挑战欲：
“不过顾沉舟，话别说太满。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沈晚晴看上的目标，可没那么容易放弃。”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在魔都，乃至在华夏，沈家能帮上的忙，可不少。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不再停留，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走向电梯间，背影依旧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顾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精致的甜品袋，松了一口气。
四月的魔都，春意渐浓，梧桐新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暖意。然而，这份惬意却与顾沉舟此刻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私人手机几乎被打爆，一边是魔都陆昭昭那边传来的消息，宫缩开始，已经送往医院；另一边是香港，林若虹的小姨代燕焦急的电话，情况同样紧急。
两个女人，两个即将为他诞下子嗣的生命，在同一时刻面临生命中最关键的考验。
顾沉舟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下方穿梭如织的车流，第一次感到了分身乏术的真切含义。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顾总，车备好了，去哪家医院？”唐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从未见过顾总如此失态。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无济于事。“去瑞金医院，昭昭那边。”他几乎是咬着牙做出的决定。
香港那边有代燕，有他安排好的顶级医疗团队，而陆昭昭在魔都，虽然陆家也有安排，但他必须亲自在场。这个选择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但他别无选择。
“通知香港那边的医疗团队，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母子平安！让代燕随时汇报情况！”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是！”唐愚应声，迅速去安排。
顾沉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一遍遍地在心中祈祷，祈祷两地都能平安，祈祷两个女人都能顺利度过难关。
魔都，瑞金医院，特需产房外。
陆家的人早已赶到，陆父陆母焦急地在走廊踱步，陆强和女友小娟也在旁边。
看到顾沉舟匆匆赶来，两人赶紧过来打招呼：“姐夫！我姐已经进产房了。”
陆母有些担心，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阿姨，您放心，昭昭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顾沉舟走上前，轻声安慰，尽管他自己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他走到产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光影和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产房的门终于打开。
“谁是陆昭昭的家属？”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我是！我是！”顾沉舟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孩子很健康，七斤三两。”护士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到顾沉舟面前。
顾沉舟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感受着他微弱却有力的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之前所有的焦虑、担忧、愧疚，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昭昭呢？她怎么样？”顾沉舟急切地问。
“产妇有些体力透支，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大碍，观察一下就可以回病房了。”护士回答道。
陆家人也围了上来，看着这个新生的婴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陆父拍了拍顾沉舟的肩膀，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紧绷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顾沉舟抱着孩子，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了特护病房外。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陆昭昭苍白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感激。他将孩子交给陆母和赶来的月嫂，轻声道：“妈，您先帮忙照看着，我处理点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