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进来打开了门锁。三个大汉涌入这狭小的空间。
“别打死……师父说要问东西在哪!”潘诚堂在后面喊。
但杀红了眼的打手哪里收得住手。其中一个打手叫冯伦强,是个哑巴,极其凶残,出手毫不留情。狭窄的空间里,拳脚到肉的闷响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喷溅在瓷砖上,触目惊心。
熊文吉死死抱着潘诚堂的腿,满嘴是血,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惨笑:“做梦……你们……做梦……”
冯伦强将一把短刀捅进了熊文吉的腹部。接着是第二刀。熊文吉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瞳孔渐渐涣散,那是生命流逝的最后光景。
二十分钟后,夏缘赶到了如归旅馆。整栋楼都黑着灯,只有闪电划过时的惨白亮光。刚进走廊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浓烈,刺鼻,混合着陈旧的霉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204房间的门虚掩着。夏缘感觉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屏住呼吸,推开房门,借着窗外的雷光,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扯到了地上,椅子断了一条腿。卫生间里,熊文吉趴在地板上,身下是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诡异的图腾正在地上蔓延。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还有一丝……得逞的快意。
夏缘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扶着门框才能站稳。虽然她是重生者,虽然她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但真真切切的尸体摆在眼前时,那种恐惧依然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叹息一声:唉!来晚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整个房间。这里明显被翻找过,连床垫都被割开了。显然行凶者在寻找什么东西。她的心脏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撞击着胸腔。如果是熊文吉,在这个最后关头,他会把东西藏在哪?他是个粗人,但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跨过地上的血迹,夏缘尽量不去看熊文吉那双死寂的眼睛。她的目光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快速扫视。洗手池?太浅。天花板?太高,时间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老旧的抽水马桶上。水箱盖有一点微微的歪斜,应该是有人匆忙动过。
夏缘颤抖着手,费力地搬开沉重的水箱盖。水波荡漾。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静静地沉在水底,被浮球压着。
找到了。夏缘一把捞起袋子,甚至来不及擦干上面的水,直接塞进怀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熊文吉,心里默默说道:“你的仇,我帮你报。”随后转身下楼,冲进了雨幕之中,奔向公用电话亭。
倾盆大雨依然下个不停,从房檐上流下来的雨帘,在街道上汇集成一条条小溪。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毫无章法地扎在夏缘的脸上。她没有打伞。怀里的那个塑料包裹,被体温熨得发烫。那是熊文吉的命。
巷子口,红蓝交替的警灯把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几名穿着雨衣的刑警正封锁现场,警戒线拉得笔直,像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没穿雨衣,制服被淋得透湿,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这人一脸横肉,眉心中间有道很深的悬针纹,是刑侦队长陈向东。这人不畏强权,谁的账都不买,只认证据。
夏缘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老陈听见脚步声,猛地扭头,手按在了腰间。待看清是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他的眼神并没有放松,反而更锐利了,喝到:“干什么的?警戒线看不见?”
夏缘没说话,走到老陈面前,把怀里那一坨还在滴水的塑料包裹掏出来。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托举千斤重的炸药。“这是里面那个死人,拿命换来的。”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失真。
老陈盯着那个包裹,又看了看夏缘那双没有什么活人气的眼睛。他没接,冷声问道:“你是报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