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凸起的形状,若是侧过头看,赫然便是一个篆体的“辰”字起笔。
这就是篡位。
从根源上,将“父”变为“子”,将“主”变为“奴”。
现实世界,腐肉通道内。
夜无咎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不是痛,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虚感。
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突然发现自己的根须不再汲取养分,反而开始疯狂地抽取主干的汁液去喂养地下的某种寄生虫。
他后颈那块从未示人的“父”字残影烙印,此刻烫得像块红烙铁。
那种震颤直接顺着脊椎传到了颅骨。
而他右耳后那道原本只是渗血的抓痕,此刻那条赤红色的血络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搏动起来。
噗嗤。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机,顺着那条血络,毫无保留地向外喷涌。
那是他的命。
夜无咎眼中的深渊第一次起了波澜,那是一种名为惊怒的情绪。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死死按住后颈的烙印。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甚至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
他想切断,想把那条该死的连接硬生生扯断。
但他做不到。
那条血络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它与那遥远虚冥洞天内的三处分念图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越是用力挣扎,那个闭环就勒得越紧,吸力就越强。
“……谁准你。”
夜无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因为极度愤怒而产生的颤抖,“动我的根?”
萧辰没理他。
他现在也并不好受。
左眼眼眶酸胀欲裂,金芒的明灭频率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识海深处,那颗金色的心脏虚影正在剧烈收缩,像是要被那团爆燃的幽蓝冷火给榨干。
火光中,一盏造型古朴的油灯虚影缓缓浮现——劫引灯。
这玩意儿一出来,萧辰就感觉自己的寿命像是开了闸的水库。
灯焰摇曳,那火苗不是红的,是灰的。
灯芯顶端,一行血色小字触目惊心:“寿元 - 1年”。
这就是代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命火操控,已触犯天道底层逻辑,触发天罚烙印·一级警告。”
视网膜上的红字警告像是在滴血。
萧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子铁锈味。
怕个卵。
都要死了,还在乎是不是判死刑?
他死死盯着夜无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天条还没烧,命火先点着了。”
萧辰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气息,“既然点着了……那就,烧得更旺些。”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原本只是细微裂痕的伤口,像是某种怪兽的嘴,猛然向两侧撕裂开来。
没有血流出来。
裂口深处,一片混沌。
皮肉翻卷的边缘,十二缕青灰色的雾气正在疯狂积蓄,像是要把这层薄薄的人皮给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