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右耳后那道原本只是渗出暗金血液的抓痕,此刻颜色骤变。
暗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颜色。
生机流失的速度,在这一瞬,翻倍。
夜无咎眼底的深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被人强行扒开了底座,正在不可逆转地狂泻而出。
“你……”他刚想开口,喉咙却被一股腥甜堵住。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
是玄冥子。
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的守碑人动了。
在他身后,那六百只早已碳化的断道鸦残骸,像是听到了某种集结号令,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一步。
咔嚓。
这一步落下,方圆十里的地面瞬间化为焦土,原本还有些生机的野草在瞬间枯黄、粉碎。
玄冥子缓缓抬起手中的断戟。
戟尖上锈迹斑斑,却在此刻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来自远古战场的肃杀之气。
他隔着虚空,遥遥指向了萧辰。
青铜面具下,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嗓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窃‘父’之根,夺‘命’之序。”
“今日,当诛。”
话音未落,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气机已然锁定了萧辰。
萧辰却连头都没回。
他左眼的金芒尚未开始第十六次明灭,右手却做出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举动。
噗嗤!
他五指成钩,猛地插进了自己右掌那道已经撕裂的伤口之中,然后像是拔掉一颗烂牙一样,狠狠向外一扯!
那块一直嵌在血肉深处的残碑碎片,被他强行拔了出来。
血花四溅。
但在碎片离体的刹那,他体内的命炉残碑轰然震动。
那股震荡顺着因果线瞬间传导至虚冥洞天,三处分念图腾同时光芒暴涨,图腾中心的“辰”字旋转速度直接突破了极限,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幽蓝黑洞。
夜无咎终于忍不住,一口灰败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萧辰这才转过头,那只充斥着金芒与冷火的左眼,死死盯着玄冥子的方向。
他舌尖顶住上颚,感受到喉咙里那一抹带着铁锈味的甜腥。
“窃?”
萧辰嗤笑一声,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混着碑文灰烬的唾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要在阎王爷生死簿上划叉的狠戾。
“……烧的从来不是火,是你们这帮老不死不肯认的——那个姓辰的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那是第三次滚动。
有一滴更加粘稠、沉重的唾液,正在慢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