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上来得太急,像是一只活老鼠钻进了食道,不管不顾地要往喉咙口顶。
那是第四次膈肌抽动。
萧辰的脖颈瞬间粗了一圈,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突而起。
喉结处那圈原本正在张合呼吸的幽蓝鳞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压撑得几乎透明,发出一种类似于弓弦崩紧到极限的“格格”声。
但他没让这口气喷出来。
上下牙关死死咬合,舌尖猛地向上一卷,硬生生抵住了上颚。
“唔!”
这声闷哼被封在了口腔里。
那股本来要冲出口的灼热气流撞上了天灵盖,没了去路,只能在狭窄的食道里疯狂回旋。
原本裹挟在其中的那半粒“辶+丨”灰烬,被这股倒卷的湍流搅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密的光尘。
但也正是因为这口气被强行憋了回去,那股向上的冲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喉结表面的鳞纹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内压,原本那个游走不定的“辶”字轮廓骤然扭曲,像是一条被拉直的弹簧,瞬间崩成了一道笔直的幽蓝细线。
这细线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快。
它穿透了萧辰紧闭的齿缝,没带起一丝风声,直勾勾地射向了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独眼。
目标极刁钻——渊瞳魔主左眼裂口边缘,那道最不起眼的第七道褶皱。
与此同时,萧辰脑海中那个属于苏媚儿的视角画面猛地一跳。
即便隔着这混乱的战场,他还是通过那条神魂连接,清晰地“看”到了苏媚儿此刻看到的东西。
在那片灰度视野里,渊瞳魔主那千万条舞动的触须中,唯独那一根卷着死乌鸦残骸的触须,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脱节。
那乌鸦眼窝里的淡金光芒,熄灭的时间比周围所有的触须,晚了那么一眨眼。
0.1秒。
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个发呆的功夫。
但对于正在精密运转、试图吞噬天地的规则来说,这就是致命的卡顿。
就在这一瞬,那道从萧辰口中射出的幽蓝细线,精准地扎进了那道褶皱。
就像是一颗沙砾卡进了精密的齿轮。
原本还在褶皱深处缓缓旋转的幽蓝漩涡,在那根细线射入的刹那,彻底停摆。
漩涡停滞,那一层原本用来遮掩真实的虚空帷幕被撕开了一角,露出了下方那一丝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星渊真空。
“就是现在!”
不需要言语交流,地面的玄冥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老头那只仅剩的右手猛地在自己左肩上一拍,那杆插在肩头的断戟发出一声悲鸣。
“噗——”
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戟杆狂涌而出,却没有任何一滴浪费在地上,而是全数被戟杆上那道已经亮到刺眼的“丨”字笔画吞噬。
这道笔画吸饱了血,带着那种古老而沉重的淡金色光泽,顺着戟尖滴落。
地面上,那些被血誓蝶振翅震落的“丿”字光粒早已铺满了一层。
这一滴带着“丨”字威压的精血落地,就像是最后一笔落下。
“丿”与“丨”,在焦土上交汇,瞬间蚀刻出了一个结构古怪,却透着一股子森然寒气的古字——“仌”。
字成,法随。
天空中,那个刚刚露出来的星渊真空死角里,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层薄如蝉翼、透着幽幽蓝光的冰晶,毫无征兆地凝结在那道褶皱深处。
这就是所谓的“星渊冻隙”。
渊瞳魔主显然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