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萧辰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二斤沙砾,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通过喉结的震动确认自己在说话,“借个火。”
没等无光僧反应,萧辰拇指猛地发力,指甲精准地刺入眼角穴位。
“警告!视觉神经正在解离……”
“警告!感官剥离进度90%……”
痛觉像生锈的锯子拉扯着神经,但萧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体内的命火锻池猛地逆转,一股庞大到近乎狂暴的寿元不是用来修复伤势,而是被他野蛮地灌注进了那半死不活的左眼残瞳里。
给我瞎。
既然这影子是靠老子的“看见”和“记忆”存在的,那我不看了。
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光没了。
但下一秒,一股奇异的腥甜味钻进了鼻腔。
那是“命盲花”粉末的味道,之前一直闻不到,现在视觉一关,嗅觉灵敏得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
在那股腥甜味中,前方那个原本虚无缥缈的影子,突然有了“质感”。
那是像铁锈、像腐肉、又像陈年老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原本那个影子只是个概念,是你脑子里的念头,刀砍过去只能穿过空气。
但现在,萧辰主动放弃了视觉,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瞎子,那天道规则就被他钻了空子——
既然我看不到你,你就不能是光影。
你得是实体,我才能“摸”到你。
这叫降维打击,只不过降的是他自己。
萧辰握刀的手紧了紧。
黑暗中,那个带着腐臭味的东西正朝他冲过来,速度很快,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上生疼。
他没动。
他在等那个味道最浓烈的一瞬间。
小时候在孤儿院打架,那是真没章法,被人蒙着头打的时候,你就得学会听风,学会闻味儿。
后来进了宗门当杂役,劈柴劈了三年,老张头教过他一句话:木头的纹理不在眼睛里,在手劲儿里。
来了。
正前方,三步。
那个位置的味道,浓得发苦。
萧辰脚尖碾过地面的一块碎石,腰身带动脊椎,脊椎甩动手臂,那条覆满赤金战铠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难看的弧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刀法,就是街头混混打架时的那种“撩阴刀”,只不过抬高了三尺,奔着脖子去的。
手感很沉,像砍进了一块放久了的牛筋底子。
那种刀锋切开实体、卡进骨缝、再蛮横拖拽出来的震动顺着刀柄传遍全身。
萧辰咧开嘴,露出满嘴带血的牙齿。
即便看不见,他也知道,那把崩了口的刀,此刻正精准地卡在那个“影渊魔主”的咽喉上。
“别以为我不看你,就不知道你是谁。”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刀尖记得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