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太久了。”
萧辰左掌猛地一握。
“爆!”
那颗悬浮的血珠并没有真的爆炸,而是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淡金色血雾。
雾气没有散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扭曲,原本模糊的第七碑影像在这一刻变得狰狞而清晰。
翻涌的血雾中,那条正在他小臂上逆行的“蜈蚣”,终于爬到了终点。
暗红色的契印狠狠撞上了那处虽然看不见、但刻在他记忆里的绣纹位置。
就在这一刹那,契印边缘泛起的氧化血渍痕迹,竟然跟血雾中那根命锁藤搏动的波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要等的时机。
萧辰左掌五指骤然张开,掌心向下,像是要把这世间最狂暴的火焰按进土里。
“给我盖!”
指尖之上,积蓄已久的淡金命火倾泻而下,如同一道厚重的光幕,死死罩住了自己的右腕。
这不是保护,是隔绝。
命火触及契印的那一瞬间,仿佛将一勺冷水泼进了热油。
“吱——!!!”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在萧辰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百根命锁藤在同一频率下被暴力扯断的悲鸣。
忘川灯的倒影里,画面瞬间定格。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血主·玄牝,看着手中突然失去控制、疯狂反噬的脉络,身形猛地一颤。
在她眼里,那个卑微的“契奴”竟然妄图用命火反向吞噬主印,这是赤裸裸的“叛逃”。
对于叛徒,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她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现实中,第七碑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命锁藤炸碎的声音。
萧辰右腕上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麻木。
那个像蜈蚣一样的契印迅速灰败、熄灭,最终化为一点飞灰,扑簌簌地落下。
与此同时,罩在他右腕上的命火帘幕中,一行赤金小字缓缓浮现,带着一股子尘埃落定的冷酷:
“反制生效”
“判定来源:血主·玄牝误判“叛逃”,主动断契。”
“当前状态:蚀誓者群体命火紊乱,持续时间:17息。”
成了。
借刀杀人,这一刀,借的是主子的手,杀的是奴才的链。
不远处,一直伺机而动的心灯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它手里那杆灭灯幡第七次无力地垂落,幡头那层厚厚的蛛网裂纹中,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坠落,砸在冻土上,没有溅起半点灰尘,反倒像是一滴强酸腐蚀穿了地面。
危机暂时解除,但萧辰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就在左掌悬浮的那团血雾炸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深处,那个一直支撑着他肆意挥霍寿元的命火锻池,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内塌陷了半寸。